哭穷。
【命很好】:相当缺啊老板
【命很好】:昨天刚学的按摩,打算先去试试,一个月工资开我两万块呢
……
接客人。
【命很好】:请相信我的实力老板,不多说了,客人在叫我了,按摩去了
……
还有……
【命很苦】:抱歉老板,六点还在夜生活
做什么。
【命很苦】:□□
……
消息页面弹出新的消息。
【老板】:时间到了
于是,陈尔若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坐在角落的人站起身,然后,转向她的方向。蔺霍应该一夜没睡,眉眼间透出些紧绷的疲色,可当他抬眼,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那刻,他定住了。
就像她刚才目不转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那样,蔺霍同样一瞬不瞬凝视着她,而后,他的神情罕见地流露出空白,仿佛是酒精作祟,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眼手旁的空酒瓶,又重新转向她。
渐渐地,哨兵的眼神变了。
不过几个瞬息,他的眼神变得比昨日更沉郁,更翻涌。最终,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空气在凝固。
陈尔若感觉浑身都烧起来了。
她立在那儿,良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好巧。”
*
蔺霍确实一晚没睡。昨天离开那条巷子,他就来了酒馆。他没心思找住的地方,也睡不着。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时候,他坐在窗边的位置,取下手套,点了第二瓶威士忌。
他对酒没什么特别的依赖。
偶尔几次的放纵也是因为同一个人。
用酒精麻痹精神,自欺欺人地忘却烦心事,他经常在那些不做人事、放纵享乐的军二代里看见。一个个喝得醉醺醺、昏天黑地,喝到最后抱着马桶乱吐一通,还要人拖回车上,他看着恶心。
但从西部军区回来那几天,蔺霍尝试了。
但他发现他喝不醉,他也忘不了。十分的记忆他只能忘却最无关紧要的一分,其余九分只会循环在他脑内播放,那些让他无法自持的、感到羞辱的桥段,混合着他遏制不了蓬勃的心跳声,如俗套电视剧的混响,不断充斥在他的大脑,提醒他,明明他本该厌恶这些,他却居然驯服不了自己。
因为要恨一个人,首先要想到她。
想到她做出的令人厌弃的事,想到她面对错误惶恐逃避的神情。想到她的怯懦自私,想到她的撒娇卖乖……要一幕幕揪着错处讨伐,就要先将她每个细节都想一遍,想多了,不像恨,反而像思念。
起初,喝了酒之后他还能控制自己,多想那些会让他冷静的糟心场面,比如她的欺瞒、她的谎话连篇、她的肆意妄为。
可到了后面,他会想起其他的,想起她抱住他的脖子,红着眼眶,一边抽噎着哭,说她不敢了,一边惶恐地凑上来,试探着吻他的嘴唇,明明看起来那么乖,那么可怜……都是假的,屡教不改才是真。于是爱怜与怒火交织时,变成更一发不可收拾的欲望,恨不得弄坏,又舍不得弄坏,连宽容都成了忍让,一遍遍挑战岌岌可危的耐心与信任。
到最后,蔺霍漠漠想。
下次再这样,索性弄坏了算了。
既然她也不在乎、不相信她会付出代价,那他还有什么必要遵循他恪守的东西。那些没用的克制和忍让,对她毫无用处。
他这样想着,在跟她见面时又把这一切又抛弃了……他还是做不到那样践踏自己的尊严,在她面前显得非她不可。
昨天一气之下离开,收到不靠谱的雇员那几条充斥着怨气的消息时,他确实被冷不丁刺了一下,有些荒唐地计较了,将时间提前到了五点。
但回过神,他才意识到这有多幼稚。
他居然会因为看见别人说要做-爱就被刺激到,想到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也可能随便找其他人……就像之前找他那样。
他在酒馆坐了一夜,克制地,只喝了两瓶酒。
他等待着能用其他东西填充自己,比如任务,比如目标。
结果,他等来的人。
还是她。
荒唐到不可思议的现实。
心底最后一根弦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崩断了。
蔺霍不知道他现在是何种表情,因为她显然已经慌得往后缩。他走到她面前,缓缓低头,重复她昨天给她发的消息:“早起打扰你的夜生活。我打扰你□□了,是吗。”
有了这样的前提,一切表象都在印证。她带困意的面孔,虚乏的腿,以及看到他之后彻底的仓皇。哪怕证据摆着,她张了张嘴,还苍白地试图辩解:“蔺霍,我不知道是……我当时就是……开玩笑的……真的……我就是起不来、我……”
作为前任,没有资格关心对方的感情状况。
蔺霍以为他可以做到,在保持自尊的前提下,全然漠视她的感情生活。事实是,他失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按照他想的那样。
随便地,弄坏了算了。她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