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后知后觉地发麻、发疼,陈尔若勉强地说:“蔺霍,你冷静点……”
“我如果不冷静,你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蔺霍说,“你会被我拖到车上。”
陈尔若一慌,下意识:“……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问完她自己就噤声了,撑在椅子上的手不自觉攥紧,视线滞涩,没忍住抿了下唇。
蔺霍也没回答,继续问:“嘴唇疼吗。”
陈尔若闷闷点了下头。
她下意识以为回答后会等来一句安抚,可等了许久,听到他说:“那就疼着。别急着涂药,如果明天好了,我会重新咬。”
陈尔若一愣,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蔺霍迎着她惊愕的目光,重复:“你没听清,那我重新说……陈尔若,等你的嘴好了,我会重新咬。我说到做到。”
陈尔若被这番话弄懵了。
换了身体的其他地方,隔一段时间就重复受伤,旁人看了只觉得怪异或可怜。可嘴唇这种地方,被咬肿,只会带来诡异的眼神……还不止一次两次,是日日受伤,这跟当着别人的面公开说我每晚都跟人发生。关系有什么两样?
陈尔若真没这露歘阴癖似的爱好,她不敢深究这举动的含义,颤声:“蔺霍,你开玩笑的吧……”
“听着荒唐吗。”他问。
陈尔若不假思索:“这、这肯定啊!”
蔺霍:“你对我做的事,不荒唐吗。陈尔若,你对我做的所有事,哪一件不比它荒唐。先是□□我,后来瞒着我,毫无愧疚地用能力引诱我,轻松得到手了,就随意地对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想怎样就怎样……你之前不觉得荒唐,现在只是感受到千分之一的不情愿,就觉得荒唐了,是吗?”
哨兵盯着她,话说得平静,平静到看不清这语气下翻涌着何等浓郁的情绪。
他们的距离挨得那么近,近在咫尺,陈尔若却惊骇地、第一次生出想远离的欲望,她下意识往后躲,像意识到老方法没用,实实在在被震慑到的小孩,真开始怕即将到来的责罚。
难不成蔺霍真要每天都咬……她吗?等一下,那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他们已经分手了……
蔺霍握住椅背的手隐隐收紧,闭眼平复情绪。
他现在所保持的冷静,只是短暂发泄后的产物,脑海中活跃的场景依旧在刺激他的神经……或许是匹配度作祟,情绪波动得太激烈,让他克制不住地想那些过激的事。
又或许他其实被她气疯了,疯得很彻底。
从不远处传来的细微脚步声牵动精神网,泛起阵阵紧绷。
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预感到一些可能,蔺霍骤然收回胳膊,受力改变,座椅晃了几下,陈尔若差点仰头栽过去,连忙抓住桌沿……等她稳住重心,一低头,只见蔺霍的靴子还抵着椅子腿,他分明在吓她。
蔺霍站直身子,极突兀地问:“你是要现在跟我上车,还是,先跟他说完。”
谁?
陈尔若大脑已经一团乱麻,压根没明白他的意思。她还在为差点摔倒心悸,半惊半恼,好不容易坐稳,沿着蔺霍的视线看去——看清来人的瞬间,她脸色煞白,没有一丝丝犹豫,仓皇伸手,弥盖欲章地挡住了……嘴唇。
但太晚了。
同样熟悉的场景,仿佛回到对峙的第一幕。
如同在那间狭窄的帐篷里,近似的走廊拐角,陈宿穿着最简单的、为陪她出门随意套上的黑色卫衣,面无表情站在最远处,望着他们亲昵的距离、滋生的情愫,目光如一片片雪,带着浸骨的凉,落在他们中间,落在她……脸上。
唯一的差别,是关系彻底调转。
他问:“蔺霍,你是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