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若喜出望外,乘胜追击。她假装镇定,咳了咳嗓子:“好了,你们也听见了。我这会儿要去见佘行了,我有我的计划,你俩在这儿等我,别吵架,我自己开车去就……”
依旧同时,同一句话,斩钉截铁。
“不行。”
“不行。”
他们厌烦地对视了一眼,又转向她,依旧同时,冷冷重复:“不行。”
默契了三回,蔺霍最先受不了,他眯了眯眼,率先开口:“陈尔若,你最好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场赛事最初是佘行向中央军区提议的。整个赛事,从开头到结尾,他都是最终的裁判。”
陈尔若:“……”
蔺霍:“以及,以他的身份,哪怕他想让个废物进中央军区,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所以,你觉得他把你引到这儿,是准备让你多走个流程?”
蔺霍正常说话也会有种淡淡的嘲弄感,长了一副大少爷的脸,性格也是,傲慢又不好惹,只胜在那张脸长得太好,哪怕嘲弄,眉眼也是俊的,更添了些犀利轻蔑的冷意……陈尔若哽了下,她最清楚他谈恋爱的时候不会这样,现在显然还烦着。
“蔺霍,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滚出去。”
骂完,陈宿又面向她,着重强调,“如果你一定要见佘行,姐,我们必须一起。”
蔺霍不语,算是默认。
他们都已经退后一步了。
陈尔若见没有商量余地,只好咬牙同意。
结果上了车,坐座位也成了送命题。
眼瞧着俩人还余怒未消,她挨着谁坐都可能吵,陈尔若还头疼着,不想被牵连,眼疾手快率选了后座,然后把车门一锁,手一指,含含糊糊地找了个借口:“陈宿,你开车。蔺霍,你坐副驾。我……我起得早有点困,要躺后面睡觉。”
好不容易坐下来,车也平稳地开出去,陈尔若倚着后座,悄悄又抹了把脖子后的汗,心有余悸。
好说歹说,这事算是糊弄过去了。
赛事还有五天的准备时间,但提前三天就要进赛场适应环境,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幸好这事更紧急,能给她争取点喘息的时间。
车厢的安静被蔺霍打破,他透过后视镜看她,毫不留情地问:“这次比赛,如果你想赢,你的计划是什么?”
陈尔若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发问,稍稍愣了下。
蔺霍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的态度回到最初与她同进沼光坟场的冷厉与严肃:“你目前的档案脱离西部军区,就算是脱离了白塔,如果你入赛,身份也只隶属混乱辖区,不算白塔的向导。陈尔若,你无法加入任何一个白塔的分组,相当于会被所有白塔来的人视为障碍。据我所知,这赛事开展以来,没有任何来自混乱辖区的哨兵会生存。所以,如果你想赢,你的计划是什么?”
陈尔若:“随机应变?”
蔺霍:“……”
陈尔若见他脸色真的冷下来,讪笑两声,连忙开口:“没有!我开玩笑呢。我有计划的,蔺霍,你放心,我又不是真去送死的。”
她正了正神色:“我知道,如果我以混乱辖区人员的身份进去,肯定最先被盯上。毕竟混乱辖区的人确实都是充当人形积分进去的。”
见她认真,蔺霍还是没好气:“所以?”
陈尔若眨眨眼:“所以我冒充白塔的人进去不就得了,向最可能取胜的队伍投诚,跟着他们混到最后一关,然后坐享其成,这计划怎么样?”
蔺霍这次看了她很久,确定她的话是认真的,他是真气笑了:“陈尔若,你就打算靠这没种保障的计划取胜?你以为这是过家家游戏?”
陈宿握着方向盘,突然道:“先听她说完。”
陈宿一出声,陈尔若的底气就上来,立刻反驳:“是嘛,你先听我说完啊!”
蔺霍:“好,首先第一点,伪装,进入赛场前,所有人都会在脚腕处打标记,不同阵营标记不同,一旦被怀疑,根本没有成功伪装的可能,你打算怎么做到不被任何人怀疑。”
陈尔若:“因为在混乱辖区被选中的人都是耗材?”
蔺霍皱眉:“什么意思。”
“因为每场赛事都要消耗一批批的人,所以挑选的原则是可填补,可再生。”陈尔若说,“自从来这里我就发现了,这里除了少量的普通人,其他全都是哨兵,自命不凡的、颓废不堪。这里的哨兵源源不断,来来往往,迟早会因为精神暴动死去……所以,他们就是耗材。”
迎着哨兵渐沉的视线,她蓦地笑了下,笑得眉眼弯弯:“但我不是哨兵啊。蔺霍,我是向导。而且我前几天意外发现,我的信息素被鉴定为高级向导素,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应该是高级向导了。”
“至于怀疑的事。蔺霍,我觉得大概率、应该不会有人怀疑,有一个高级向导进入混乱辖区后被挑选成耗材,也不会有队伍拒绝,让一个只起‘辅助’作用的向导加入。”
陈尔若托着脸,经历过剧烈的争执,气血翻涌,她的脸颊在车厢内泛起浅淡的红,此刻眼尾下垂,漆黑的眼缓慢地眨。她盯着他,慢吞吞地问:“我看起来应该还算……友善吧?”
蔺霍面无表情,不再回复。
她是否无害、无辜,作为第一个验证人,他确实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