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蛇说:「我叫佘。」
陈尔若呆呆问:「啊?你就叫蛇?」
他又默了两秒。
下一刻,陈尔若朦胧感觉到识海像空白的画布,投影般出现一道身影……
一个少年隔着玻璃,垂眼注视她,如黑水般的长发流淌在身上、地上。
皮肤苍白得能看见青红色的血管,与寡淡的黑白格格不入的,是他那张漂亮得如艳鬼般的脸,狭长的眼、高挺的鼻、单薄的唇,呈现出突兀的眩目……比起惊艳,更多是被怪物盯上的惊悚。
他朝她微微笑了下,笑得温和。
漆黑的竖瞳倏地收缩成细线。
他叫佘。
敷衍的,“蛇”的同音字。
陈尔若被这一眼看得吓出了冷汗。她强装镇定:“没事,就当是外国人喊名字了,他们外国人喊中文名不也就喊一个字吗……”
「你很怕我。」蛇笑着问。
陈尔若打着哈哈:「哪有……」
「没关系,毕竟你也摆脱不了我。」
陈尔若:“……”
她总觉得他这话是故意报复。
但他真的很吓人啊!
陈尔若心累至极,强行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们准备走吧。既然那个叫蠕蛇的变异种已经死了,而且也没给我下达什么任务,那我们就跟那些哨兵汇合……”
“嘶——”
一道细微而诡异的低嘶声打断了她的话。
陈尔若猛回头。
*
林子里,遍地的枯木被一层层深绿色的菌类附着,像疯狂蔓延的菌群,如围剿般朝哨兵涌来。
谷晁坐在高处树枝上,挑眉,游隼在他肩头停住——弥漫的孢雾在精神体眼中成了半透明的纱帘,大地之下,无数菌丝脉络如血管般清晰可见。
他握着通讯器,正想给蔺易说明核心在哪儿,一张嘴才意识到通讯已经被蜘蛛干扰了。
他叹了口气,屈膝蹲在枝干上,正准备跃下。黑鹰展翅从他头顶掠过,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尖锐的爪子直奔他刚看中的弱点。
不过两秒,伴随着剧烈的震颤,地面上肆虐的菌群如疯了般摇晃、逃窜,一路逃向近处的洞穴。
谷晁笑了:“这么明显的诱敌?”
……
被击中蝎尾的变异种狼狈退回石缝内,深蓝色的毒液淌了一地,又被孟焕拎着消毒试剂毫不犹豫地冲干净。
诸发收回枪支,摸了摸旁边的黑狮,黑狮懒懒一掌拍碎石块,它身侧的马更歇狼身影如电,在石块碎裂的一瞬间,擦着边缘猛然深入缝隙。
安克低头关注追踪仪,眼神若有所思。
……
白茫茫的迷雾中,陈宿带着金属面罩踏出来,厌烦地挥了下空气,利爪如风,划破缠在他脚踝处的蛛丝,黑豹摇了摇脑袋,嫌弃地舔舔爪子。
蛛网在脚下结成团,被鬃狮一爪拍散,蔺霍环顾四周,抽出腰间的手枪,换好火焰弹,对准缠绕在石壁上的蛛丝,连发几枪。
火焰骤燃。
变异种痛苦尖锐的叫声顿时贯穿洞内。
其余陷在迷雾里的哨兵纷纷睁眼,惊魂未定。其中一人清醒后呆滞看向洞穴深处,嘴巴张开,仿佛在幻境中看到可怖的景象:“有……有……”
陈宿扭头定定盯住漆黑的洞内。
他深深皱眉。
……
陈尔若此生都忘不了她回头看见的东西。
黑暗中,那本该死亡的蠕蛇,居然又直起身来,它仿佛蜕了皮、剥了肉,身上蠕动的白色虫子消失了,只剩青嫩的身躯,体型缩了将近一倍,但足以贪婪地睨视她。
“它不是死……”
她惊恐的问题在看见它的眼睛后,赫然停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它全白的蛇瞳,迟钝的动作。
它是尸体。
蠕蛇已经死了。
但它的尸体……还活着?
蛇的语气急转直下,冰冷的。
「陈尔若,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