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班上的同学基本上已经走了个干净。
双周考的成绩排名贴在班里已经有一天的时间,该看的已经看过,不在意的学生贴得再久也不会看。
因此,陈琰一个人站在教室墙的布告栏面前,盯着那张新鲜出炉的成绩单,看了很长时间。
他趁着暑假的时间,尽快补齐了之前漏掉的知识,又针对自己不会的知识点,专门进行了特训,一套下来,成绩进步很大。
原本在班级里排二十名开外,现在已经已经能排到十三名了。
这是个让人开心的消息。
不过最终,陈琰还是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把易折星抓过来问问情况。
因为那成绩单上,易折星的成绩从第一名掉到了第三名,在年级里的排名也掉出了前十名。
而她那个因为晕倒住了两天院才回来的同桌,很理所当然的,登上了这张成绩单的最高位置。
陈琰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不过因为和易折星坐在一起,他皱着眉很容易地想起了那个男生今天今天得意洋洋、摇头晃脑的背影。
陈琰抬起视线,又看了一眼。
哦,苟伟,是叫这个名字。
其实易折星的成绩变动不算大,试卷有难有易,一次失误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只是陈琰看着她的名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在进步,她在退步,两人的名次在成绩单上的距离似乎近了一些,仿佛是某种另类的“双向奔赴”。
陈琰不知道这样的联想是否只是因为自己过大的脑洞。
但很快,更大的麻烦来了。
他回了家,不等用钥匙拧开门锁,就隔着自己家里那个隔音不太好的大门听见了里面说笑的声音。
于佳玉已经离开,陈天成平时的应酬也并不把人带回家里,所以来的人是谁?
陈琰拧开门,客厅里的陈天成和易建德同时抬起头,一对视,陈琰没忍住,还是轻吸了口气。
见儿子回来,陈天成很热情地起身为两人介绍彼此。
易建德不知道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见到他,一副从未见过的表情,和煦地展开一个笑容,打了个招呼。
陈琰满腹疑惑,犹豫很久,礼貌性地给了回应,又借口回了房间。
他关上房门,依旧能听见门外两人交谈的声音。
不久,陈天成和易建德聊完事情,原本说要留他一起吃顿饭,但易建德说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不方便多做停留,陈天成也就不多做勉强,起身把人给送下楼了。
等到陈天成回到家里,陈琰正站在客厅里等他。
一问,陈天成说是拍卖会上认识的朋友,前不久在慈善拍卖会上高价买下了他的画,说无论如何都想见一面,两人见了面,一聊,颇为投缘。
陈天成说那人很有眼光,聊起他的画,对其中的创作理念也很有自己的见解,几句话直接说到了陈天成心坎里。
两人认识不久,面也没见上几次,前段时间易建德出了远门去聊生意,想着回来见他一面,本来约在了外面,但易建德嫌麻烦和正经,所以才邀请他到家里坐坐。
“听说他家里好像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也在你们学校上学。”
陈琰听着,“嗯”了一声。
“说不定你们还在学校碰过面呢。”陈天成思索着。
陈琰要回房间写作业,抬手关上门:“是我同班同学。”
陈天成抬起眼睛,表情吃惊:“是吗?”
他说着,又为自己和易建德之间的缘分感慨了一番,说他们有相同的兴趣爱好,能聊得来;孩子还差不多大,居然能在同一所学校上同一个班,越说越感到惊奇。
陈琰看着陈天成惊喜的表情,听他说着两人之间所谓的“缘分”,不置可否。
*
陈琰和易折星所在的学校,并不是什么重点中学,不管是论资排辈还是比优势,没有任何一项能够排在前面。
说白了,就只是一所普通中学。
但是笨鸟先飞、勤能补拙,这所中学虽说师资一般,教学普通,好在擅长学习其他先进中学的成功经验,每届学生到了该中考的那一学年,更是年年都绷紧了弦,上题海战术,大大小小的考试从上学期就拉满。
该说不说,就这样一套操作下来,也总有几个聪明孩子能考上不错的高中。
三年级一开学,整个班里的学习氛围都加强很多,双周考过后,紧接着就是第二次月考,也就是正式的期中考。
又要按照新的月考成绩单进行排名、调整座位,以此作为激励学生的一种手段。
第二次月考成绩下来,贴在教室的布告栏里,围了不少人。
一下课,易折星就被老师叫走,又看见苟伟挤在人堆最前面那个眉飞色舞的样子,陈琰心头莫名一跳。
这次等不到放学,他便抿着唇走到布告栏面前。
陈琰视力很好,哪怕站在人群最外围,也很轻易就能看到成绩单上那小小的印刷字。
从上往下数——
第1名:苟伟。
再往下,是无关紧要的人。
再往下,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再往下,还是……
一直到第七名,“易折星”这三个字才姗姗来迟。
陈琰表情很差,来来回回扫视了几遍,无心再去看她的年级排名,更没心思去看自己的名字,只是默默走到班门口,等着她回来。
易折星在办公室听完老师训话后,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有2分钟。
虽说平时班里的老师对她并无关心,也不照顾,但易折星连着两次考试失利,事情关乎升学率,班主任还是特意把人拽走,敲打提醒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