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已经无人想拼好拼图通关了,大多的玩家都被那诡异的幻觉蛊惑,认为那才是副本的真相。
黑发男人停止脑内与众人心声的链接,他撑着桌面轻叹一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腕间的手串。决定出发去找伊斯梅尔。
说到底他还是放心不下。
跟着粉红色的线,侯豪雨很快定位到对方伊斯梅尔,此时的他穿梭在人群之中,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可熟悉他的人能看出,其实伊斯梅尔的情绪并不高涨。
粉红色的线微微波动,灰色影子面向侯豪雨,微微一顿,边缘模糊一瞬,好似真要变成雾气扑面而来,他抛下众人,一步步朝着侯豪雨的方向走来。
侯豪雨几乎能感受到那股清晨雾气的湿冷贴在脸上,他的呼吸渐渐缓了下来。
觉得后槽牙有些许痒意,他静静看着面前的灰影。
自从上次对伊斯梅尔使用技能表达不满之后,伊斯梅尔就再也给自己加上脸了,所以其实此时的他和所有灰色的影子一样,平平无奇。
可侯豪雨就是莫名能感觉到细微的不同,可能是体态?可能是雀跃的肢体动作?
男人的声音响起:“神,可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你怎么来找我了?”
轻微摇头,侯豪雨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是觉得不甘心吗?所以才想当诱饵?”
伊斯梅尔灰色的影子好似卡顿了一瞬,大约是没想到侯豪雨会问的如此直接,直白的近乎残酷。
挑眉,侯豪雨细细感知:蛇人的情绪很不对劲,焦躁、不安以及些许急切。
就像是世人所描述的迷茫的羔羊。
神明低眸,他看着信徒身周暗淡的光辉,几乎是无师自通了安抚技能。
“伊斯梅尔,告诉我吧,我想知道你内心深处的想法,你为何焦躁,为何不安。”
“请不用担心,我会调节好自己的状态……”伊斯梅尔还是还有些抵触,可能是不愿吐露内心脆弱。
但他的话语忽然停下了,因为侯豪雨的手抚上了他的胸膛,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大,不可忽视的大,伊斯梅尔内心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唤醒,迷茫升起:“……”
“我有点迷失了。”
侯豪雨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倾听者,只静静看着他,眸色平静但不是毫无波澜,自带包容光芒。
如果手上没有缠绕着粉色线条就更有说服力了。
只要侯豪雨想,两人之间的线就会围绕着他的手打转,轻轻扯动,能稍微影响到对方。
伊斯梅尔只觉得恍惚之间,回到了教堂。
面前的侯豪雨就是那慈祥且高高在上的神明,垂着眸,包容世人。
而他则是跪着忏悔的信徒,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中泛起一阵阵冷意,他抿嘴,声音变得有些遥远:“我好像从来都没有与你说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想告诉我吗?就当是提前了解敌人?”
侯豪雨很好奇,他能感觉到伊斯梅尔的犹疑,神明与信徒之间那似有似无的链接迫使伊斯梅尔满足他的神明。
“唰!”
眼前突然刷新一根新的线。
像是之前透明的物品,在改变光学结构后,显现出来。
不是粉色线,而是一条黑白相间的细如鱼线的线。
他能感觉到连在伊斯梅尔的那端,在轻轻地颤抖,好似从灵魂深处,扒拉出了那个被困在通道内,半身都被吃掉的狼狈蛇人。
很疼吧?很可怕吧?很痛苦吧?
可就算如此也要去面对吗?
逃避也没关系的。
侯豪雨抚摸着那根颤抖的线,传递安抚,他忽然心有所感,他不希望他的信徒是勇敢无畏的战士,他反而觉得怯懦,让勇敢变得可贵。
他对神明信徒之间的连接,感触又深了一些。
睫毛颤动,伊斯梅尔好似陷入回忆,许久才道:
“那天,我去和诺亚交易,你知道的,我想脱离道具身份,诺亚他有可以隐藏生机的能力,两相结合之下,完全可以将道具状态转为破损,解除绑定,但其实真正能让邪神们逃出副本的是一面镜子。”
“那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只要知道了其的存在,认知被改变之后,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那面镜子能创造以假乱真的复制体,与原版别无二致,继承原版所有特性,也足以骗过伊诺,唯一的限制就是复制体会随着时间而消退,但在那时,邪神已经混入玩家之中了,”伊斯梅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侯豪雨脑子里缺失的一环终于被补上,一切都变得更有逻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