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睿在故意引导直播间众人的情绪，情绪越高，空气中钻出的长虫越多，眼球的吞食时间被不断延长……

但是，张祇想到另一个关键点。

“你为什么能看见？”

在追杀7985玩家时，张祇注意到很多主播根本看不到空中中游动的黑色长虫，柯睿为什么能够看到？

柯睿道：“漠视。人群的漠视，漠视让它们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不会让人产生好奇。可能是天在我眼中待久了，久而久之它能看到的东西，我也能够看到。”

张祇从柯睿手臂中解脱出来，道：“原来是这样。”

柯睿面不改色般起身挥拳：“你很特别，在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到它生出的不满，但因为处境被迫驱散不满，伪装成一颗普通的人眼。”

张祇心神一震，天不满？是察觉出他的虚假身份？

出神一刻，破风的拳头直冲而来，铁锈味涌入口腔，张祇脚步踉跄几步停下，吐出嘴里的血泡，胡乱擦了擦嘴角，眼神变得锋利。

[恭喜张祇成为第一主播，请再接再厉。]

弹幕出现在张祇眼中，他的热度直超蓝鸠杉。

头顶是不断膨胀的眼球，张祇明白柯睿想要做的事情。

他没有选择停下，反而挥动着双拳，目光凌厉。

“来得正好。”

重新洗刷这个世界。

“嘭嘭嘭。”

张祇：“这次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柯睿伤痕遍布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好，打个尽兴。”

[打起来，打他下盘！]

[好爽，妈的，打他，让他整天耀武扬威，神气个什么鬼！]

两人野兽般接近原始的打斗让直播间的热度高涨，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们是不是会拳击，不断刷新的弹幕成了他们肆意交谈的场所。

言论自由真正出现在张祇和柯睿直播间，随之不断出现的黑色条形长虫蠕动着朝眼球奔去。

血丝不断增加几乎布满眼球表面每个角落，纵横交错，血丝撕裂着眼球表面，张开的大嘴一刻不停歇吞食出现的黑色长虫。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吃——

那天阳光正好，吞食达到极限的眼球在空中炸开了黝黑的汁水，汁水顺着屏障淅淅沥沥流下，屏障如一张薄膜彻底消失。

直播间陷入彻底黑屏，消失。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通关B级副本，奖励已发放至玩家邮箱，请注意查收。】

气喘吁吁的两人躺在地上，阳光消失，黑夜骤然来临，张祇成为第一大主播。

眼前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柯睿用唯一能够视物的右眼看向张祇，嘴里突然道：“恭喜你。”

“什么？”

【这边检测到B级副本《透明的直播》不稳，为了玩家的安全，系统将护送玩家离开。】

话音未落，身份卡被回收，张祇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我的直播间为什么看不见了，直播间，我的直播间消失了。”

“不对！直播墙也消失了！”

“你的也消失了，怎么可能！”

“错了！错了！我有直播间，骗子！骗子！”

有人扶起一名蜷缩在角落的女人，“你没事吧？”

脏污掉落，金橘色的短发出现在视野内，女人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撑了撑墙面，咳嗽几声：“我休息一会儿。”

那人看了看周围道：“我扶你到旁边休息一下。”

“谢谢。”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房间内响起，蓝鸠杉焦急的神情印在在全黑的屏幕里，口中不停念着同一句话。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神色越发癫狂，这一切都映在黑色的屏幕上。

伴随着电锯震耳的声音，房门被强行打开，空气中飘动的粉色颗粒状因子以强硬的姿态涌出房间。

“哈哈哈，这下你逃不掉了吧。”拿着电锯的男人露出恶意的笑容，下一秒扑面而来的颗粒状因子让他不适，“什么东西！”

仅仅片刻，一个高大的男人倒在地上，一簇鲜红的玫瑰花迎风摇晃，娇艳欲滴。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张破损的防毒面具，再无活人的气息。

失去月亮的夜空只有零星几个星子挂在天际，城市绚丽多彩的霓虹灯黯淡下去。

柯睿忍着浑身的疼意爬起身，仰望底下混乱的场景，喃喃道：“这会是一个新世界。”

身后黑色的汁水成圆形落在地上，风一吹黑色的汁水化作灰尘消失在风中。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