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摩擦地面的窸窣声突然钻入每个人的耳膜,阴冷的发毛感让不少人转移目光,低声的谈论声淹没在桌底。
俞樊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让张祇心底的戒备再添一层,垂眸思索。
静观其变。
不管俞樊真实的身份有重要,现在张祇和俞樊暂时没有涉及利益冲突,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又或者在俞樊眼里张祇还不够格。
张祇内心倾向后者。
一条巨蟒,不,是一条蛇更准确的说是一个头顶着巨蟒蛇头,身穿纯黑西服,身形庞大的男人出现在黑黝黝的洞门前,小声的议论声随着蛇头人的出现变得兴奋。“真的有蛇鳞,是蛇头!就是他,据说他手里掌握着不少道具,只要在赌桌上赢了他,任何道具都能唾手可得。”“真的假的?说得这么神乎其技的?别是个骗子?”“骗你?你怕是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谁会花时间花精力去骗一个能力平庸又没什么稀有道具的玩家?”“你!我能力平庸又没什么稀有道具到这里来赌一把是人之常情,你呐?你一个老玩家来这里干嘛?难不成混了那么多副本,你还是个没啥实力的垃圾?”意见交流不合的两人最后用一个眼神草草结束了对话。目光重新回到出来的蛇头人身上,只见那硕大的深绿蛇鳞头颅宛如审视猎物一般扫视现场,留意到角落嘴角勾起,一脸看乐子的俞樊,蛇瞳微微缩小,摩擦地面的声音瞬间消失。蛇头人心底思索,来者不善。面对蛇头人蔑视众人的目光,俞樊淡定地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盛着的红色液体。“味道有点炸。”
张祇感觉空气中的火药味更炸,他不动声色降低存在感,余光扫过现场的玩家。
易弘没在这里?
“俞樊?嘶,怎么外面混不下去了,准备上我这讨碗饭?”
没有众人以为的客套话,蛇头人随心而动,路过众人走到俞樊面前,抱臂停下,蛇瞳审视般扫过俞樊,最后大方般给了个眼神给俞樊带来的客人。
蛇头人身形过于健硕,健美的肌肉裹在纯黑禁欲的西装下,明明是一件简单的衣服却比其他人穿着更加勾勒身形,简单的线条在西装下重逢又分散。
俞樊没有起身,手指翻转间凭空变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杯,玻璃杯表面是一条蛇型弯曲的纹路,仔细看似乎能捕捉到雕刻者不为人知的巧心,部分蛇鳞雕刻的栩栩如生,宛如一比一刻画的蛇鳞图案。
“出去这么久,就学会收买这一招,啧。”
蛇头人嗓音醇厚,低低的暗哑宛如夜幕中悄然滑行的蛇类,危险又极具吸引力,尾音轻轻一拐蛇信子抵着口腔发出一声不期然的嘶嘶声,迷人又危险啊。
“招不在多,有用就行。”俞樊淡定道。
两人无声的交锋引起众人的频频注视,没有被阻止的窃窃私语像一场骤然而起的风暴包围着话题中的两人。
“这人谁啊?一副吊了郎当大爷态度。”
“好眼熟,上论坛问问。”
“这还需要上论坛上问,经常在二层活动的人基本都知道他们的身份。蛇头是接管二层垃圾站的管理者,基本上没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另外一个人叫俞樊,最近没怎么看到他在副本中活动。”
张祇侧耳听着众人谈论两人的身份。
垃圾站?管理者?长着蛇头的男人是这个地方的管理者,看牛头人和鼠头人恭敬的态度,他应该就是这里的唯一话事人。
两人看着交谈熟稔,却又句句防备,一句话像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防得密不透风。
身为旁观者的张祇是在看不懂他们聊天的艺术,正想着耳边突然捕捉到自己名字。
“尝尝,你的口味。”
俞樊眼神平淡,之前生出的戒备情绪全部收敛,仿佛是与老友重逢后的闲适,蛇鳞玻璃杯被推到蛇头人面前。
岩浆般红橙色的液体随着移动轻轻晃动,无声敲击杯壁,蛇头人的蛇瞳随着液体轻微晃了晃,注视思量片刻后看向俞樊。
“能拿出令我心动的赌注?赌,我们就聊聊,别的事请出门左拐。”
出门左拐没路。
蛇头人对那杯看着颜色澄澈的液体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对不曾来往俞樊的到来勾起一抹兴趣,余光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男人。
似乎感觉到他幽幽投来的视线,俞樊带来的男人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瞬间绷紧了身体。
新玩家?到他的地方还需要紧张?
塔二层所有地方就没有比他这里更让人放松心情的。
“找人上我这,真不知道你是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我?”
蛇头人眼神微动,就见身边低着头的鼠头人连忙上前轻声拉开椅子,退回一侧。
蛇头人坐下,绿色的蛇鳞细密有序般覆盖着裸露的肌肤,指甲修长锋利,似有若无般拨动面前的特质玻璃杯。
缠绕在俞樊腿部的蛇纹在无人注视的桌下收紧蛇身,平坦的裤子表面微微收紧,留下细微褶皱。
俞樊不置可否笑笑,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红色液体,嘴唇被润湿,明明没有蛇信子的俞樊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吐出蛇信子的危险。
竖瞳外扩,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他道:“你应该不想听到我的回答。”
“这位张祇,祇是,动名事事皆堪避,祇有诗情未肯降。这么久没下副本,你应该懂这句诗。这人是姜霄带上来的,也不知道怎么会找上我这闲人,早知道她要上来,我就躲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