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那种痕迹。神经临时强化剂，军部特勤才会配发的东西，两小时效用，之后拿六到八小时的剧痛和失能来还。他盯着那个针孔，想起颜清每次跟他同步数据时那句轻描淡写的“右臂注意了，没有大碍”，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涩意。

“你为了走到这儿，到底还对自己做了什么。”他哑声说了一句，没人应他。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察觉出自己无法压制的不对劲。

被那根触须扎过之后，颅骨里那股乱窜的精神力一直没有平息。如今Omega的信息素一层层漫进来，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烫，不由自主地开始散发信息素，呼吸变重，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胸腔里，某种原始而陌生的冲动正沿着脊柱往上爬。

他认得这种感觉，Alpha狂暴期。它不该在这时候来，是虫族的精神攻击和密闭空间里过量的Omega信息素硬生生提前诱发的。

卢卡斯闭了闭眼，从内袋摸出一支细长的针剂，Alpha狂暴速效抑制剂，他随身的应急装备。打了它，他会迅速脱力昏沉，至少保证不会在失去理智时伤到人。他拆开密封，试着最后对外呼叫发送一次定位，回应他的还是只有杂音。

他必须在外援到来之前，先让自己失去威胁。

可就在针尖即将抵上右臂外侧的那一瞬，颜清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烧得涣散的眼睛没有焦距，空茫茫地望着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眼前有人。卢卡斯手上的动作停住，放低声音：“撑住。我打完就继续呼叫联系。”

颜清没有回答。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的脸，盯着那双灰色的温柔眼眸，眼眶毫无征兆地红透。他挣扎着撑起半身，滚烫的指尖攥上卢卡斯握着针剂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别走……”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形，“……别走，别丢下我。”

卢卡斯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一贯克制、通透、从不示弱的Omega，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眼神望着他，像透过他望着另一个人，像在哀求一个很久以前就离开他的人回来。

“……不对，是我先离开的。”颜清的眼泪滚下来，烧得滚烫，“是我先不要的……不要了……你们这些骗子……我什么都没有……”

他烧糊涂了，把眼前的人当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卢卡斯不明所以，没有立即挣开他，又怕速效针剂伤到对方，只好忍着颅内的疼痛，任由他先攥着，低下头，想再探一探Omega后颈环体的情况。颜清却忽然仰起脸，笨拙地、毫无章法地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