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潜拉过她的手腕,搭上脉。
李拾虞盯着小花盆里的一截藤条,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有些眼熟呢。”
“是你的凌霄藤啊!”星柔立马急了,腾地站起来,“你不认识了吗?你不记得了吗?怎么生了这场病,连凌霄都认不得了?”
她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回头要连我们都不认得了!”
苍济皱着眉,抬起手肘,戳了沈潜一下,等他说些什么。
“脉象还算正常,康复得不错,不应该啊……”沈潜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开的药有没有什么相冲的地方。
总不至于是因为吃了药,所以才忘记了凌霄的吧?
“星柔,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记得凌霄啊,而且我也不会不认得你们的。”李拾虞握住星柔的手,拉她坐下,“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们会把凌霄栽在花盆里,便不敢笃定而已。”
一时间,大家都松了口气。
星柔的眼角还挤出了两滴清泪,她埋怨道:“你真要吓死我了!”
李拾虞抬手擦去她的泪水,无奈地笑了笑,“就算我忘了你们,但是你们还记得我呀。你来找我,我们还会成为好姐妹的。”
“呸呸呸!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许你忘了我们!”星柔用力摇头,不愿去想这种可能。
“话说,你们为何要把凌霄埋起来?”李拾虞悄悄转移了话题,将小花盆拿到自己面前。
花盆中,不过寸长的凌霄露在土外面,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枯萎了。
“你这场病,来得突然。我们都觉得凌霄脱不了干系。若是想寻到根治之法,还是得从凌霄身上下工夫。”苍济说道。
沈潜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琉璃罩子,严丝合缝地罩住了花盆。
“我给它创造出一个小天地来,日月轮转,风雨变换,时光流逝得要比咱们这里快上百年。不出两日,小爷定能找出缘由!” 他信心满满,用力握了握拳头。
“既然如此,那便麻烦沈大夫了。”李拾虞笑了笑,没太放在心上。
她想,兴许是怪起得急了些,又或者是最近赶了太多路,有些累了而已,总不至于是太过难缠的麻烦。
反正这四百年,大伤小伤的,她都平安挺过来了。
“放心吧,沈大夫童叟无欺,是有名的医科圣手!”沈潜得意地昂起头。
话虽如此,苍济却并不放心。
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李拾虞身上,生怕她不小心磕了、碰了,万一再伤着。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有人边小声聊着什么,边往这边来了。
“城里城外的,总是不得安生!也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哎呦,可快少说两句吧!要是让那位听见的了,哪儿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啊!”
“怕什么?你没说的时候,他就给我们好果子吃啦?”
“葛掌柜不是出城去了吗?说不定今儿个就能解决了这些麻烦呢……”
“谁知道呢?这葛掌柜和那魔头不是旧相识吗?他嘴上说要惩恶扬善,清理门户什么的,也不见他真的做什么啊……”
“话也不能这样说。要不是葛掌柜在这儿守着,这康和郡早就没有人气儿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抬着一筐新鲜黄叶菜进了客栈门。
李拾虞四人闻声看去,只见是两个四十来岁模样的男子,正在往里面搬东西。
“二位是?”李拾虞起身问道。
那两人将满满一筐菜放到柜台后面,抬起头来,“我们是专程给葛掌柜送菜的。你们就是他说的客人吧?我还说呢,最近也不是过年过节的日子,往日里又没什么人来,他哪里需要这么多菜?”
“辛苦两位了。”李拾虞往门外看了看,“不知葛先生为何没有一道回来?”
她刚才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并没有完全听清。
其中一人拍了拍身上尘土,说道:“哦,你说葛掌柜啊?他有急事儿出城去了,说是南林里有麻烦,他得过去看看。”
“南林?是城南的林子吗?”李拾虞追问道。
“没错,就是城南十里外的林子。我们平常去不到那里,这事儿又来得急,葛掌柜就让我们先帮他把菜送来,自己出城去了。”另一人说道。
“多谢告知。二位可需要喝茶?自便即可。”李拾虞说完,急忙出了门。
那二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奇怪。
“麻烦你们了!您先歇着,不用顾及我们!”沈潜一边喊,一边往后院去。
转眼间,苍济和星柔也追了出去,大堂内只剩下送菜的他二人站在柜台旁。
“是怎么了?这一个二个的,都慌慌张张的……”两人站到门口,看向几人远去的方向,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