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可是在那间牢房的笼子里找到你所谓帮人带的孩子的。怎么,你的投资人每天给你那么多钱,你就让女孩们睡那种地方。她们身上的伤口好些可还没结痂呢。”
“嘿您说这话,小时候谁没挨过父母打骂啊。我都不是他们父母,稍不顺心难免冲动。反正都是领养来的孩子,这也是他们同意的。就算再退一步说,算我有暴力倾向总行了吧,那些孩子伤势如何我全款支付医药费。拘留收监什么的我也仍听组织发落。诚心改造。”
短短一段话,将偷换概念展现得淋漓尽致。把那些触犯刑法的问题轻轻松松解释成一般暴力事件。得亏听得人经历过大风大浪,换成方子豪和李岩他们估计得挨处分。
但这只是开始。
当他看到孟超旭摆出的药物,借孕医疗记录和房间里的生物证据。这人两手一摊张口就是一句你们有证据说明我给那些姑娘打药吗?
借孕,还有猥亵?怎么可能,她们身体有遭受过侵害的痕迹吗?
生物信息?不是我又管不了客人们在房间里做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你但凡告诉我哪个姑娘身上有这些你说的伤害痕迹,我现在就认罪。
我杀了她们更是无稽之谈。都说了我只是代为照顾,那他们把孩子接回去死在外面我又管不着。
这一番话,给所有人气到七窍生烟。然而孟超旭冷静下来却突然发现那些女孩身上的确没有他说的这些侵害的痕迹。
当然,张海涛是在强词夺理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可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没有侵害是因为你那些药物可以修复。”
没等孟超旭想明白,先来了一份好消息。龚常拿着药物检测报告在张海涛眼前晃了晃。
“看到了,你当然可以说自己没对那些女孩用过药,那些女孩没受欺负,前提是审判长会信那些空了的药品是你倒掉的。哦对了,就算你认准了未成年的证词不能采信,监控和你为那些客人做的治疗备份还是可以用的。”
是啊,孟超旭恍然醒悟。
他们已经有监控和那些到艺术馆挑选过器官和女孩的人的名单。
先前也真是被张海涛绕进去了。他们此次审问的目标是让张海涛交代他和他交易的那些人,不是找他的犯罪证据。
那些证据虽不能让他们顺藤摸瓜将这条产业链连根拔起,但做按死张海涛的铁证却是够够的。
反观张海涛的脸色却在这一刻黑了下来。说话时也没了之前的气定神闲。
“什么监控视频。”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自己保留的东西,现在反倒来问我们了?”
又是那种违和感,就仿佛……张海涛不知道他们已经掌握那些房间发生之事的确凿证据。
孟超旭的脑袋嗡一下。先前那种诡异感在此刻有了答案——张海涛以为那些资料都被删了。所以才会一副有恃无恐地在这里编故事。这个想法乍一看无疑有些荒唐,可若非如此,他编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没有道理。
保险起见还是确定一下。
“领养人是吧,那这些借孕名单和器官交易记录又怎么算?”
果然,张海涛眼中第一时间划过震惊与茫然,完全没料到有人能拿出这些东西。所以在他的认知里,那些东西早就被销毁了。
然现在,事与愿违。
张海涛的从容一去不返,瞪着桌上的证据快把眼珠子放出来。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忍住说话的冲动,总算明白自己刚刚编的瞎话有多蠢。
冷汗密密麻麻渗出,张海涛心中的底在顷刻间崩塌。哪怕是见到那些孩子出逃,在老巢被调查员当众带走时他都没有过如此慌张。
因为那些时候他都有着能脱身的把握。艺术馆里发生的事无人可以追溯,未成年的证词只能参考,她们身上的伤也只能说明他有过虐待行为。
死了的孩子和他没关系,打出的电话也可以说是孩子们胡言乱语,甚至所以混淆侦查的挡箭牌也能轻飘飘的怪到调查局自身原因。至于所谓的上下线,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洗白自己,早该得心应手。
他勾连了一张巨大的网络,那些人只要不希望自己被牵扯进来名誉受损,就会发动资源大事化小。
前提是资料被删干净。
那些人竟然出了纰漏。视频和名单出现的一刻,张海涛所有的打算乱了套。
好在他足够聪明,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在片刻的空隙里抓住了生存的可能。有了充足的证据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审问他?
他们是想要那些名单上的人的确切信息。毕竟记录中他们的身份很模糊,都是人精,真等调查局查过去那些人早该把一切痕迹处理妥当。
这是他的机会,能够重获自由的机会。调查局想让他提供名单,那些人一定不希望自己被立刻调查。两重利益都系在自己身上,而他最擅长这种两方周旋。
如此想着,张海涛的脸色又好看了几分。然而并没有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