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初。何必纠结呢?十分钟而已,随了这位唐小姐的意又没有什么损失,还免得咱们落下拒绝合作的口舌。”关键时候,还是楚南之跳了出来,帮方景初拍了板,“唐小姐,十分钟,一言为定。”
“多谢。”
这样说着,唐晏在所有人或怀疑嘲讽或担心不解的目光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身一人走进审讯室。
拉开凳子,坐下,打开窗口。做完这一切,唐晏平静地说出第一句话。
“你要灭口的那个调查员叫罗应成。”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甚至连感情都听不出来,干巴巴地上上课被罚读课文。
而杀手很自然地沿袭了他以往的风格——保持沉默。
不过由于禁锢器的作用让他只能目视前方,在隔板打开的一瞬间,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唐晏的眼睛。
一种难以言说的麻痹感穿过脑域,杀手的目光有短暂的涣散,回过神来时,眼中震撼和恐惧快要溢出来。
作为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典型。杀手见过很多人的眼睛。
最多的是猎物濒死时的恐惧和绝望,以及那些所谓的“正义使者”或刚正不阿或清明正义或充透利益或精于计算。
先前进来的那两人就完全符合他对这种人的印象——受尽规训,又摆脱不掉与生俱来的劣根性。
但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看他时想在看一堆有机化合物,更有一种站在宇宙尽头看尘埃消逝的默然。那种窒息和绝望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扑来根本无处可躲,杀手几乎生出一种连死都是奢望的意识。
只一秒,冷汗就从他的额头上冒出,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快要冲出咽喉。
这个人绝不只是一个烟云城的调查员,不,特调局的那些也不行。
杀手试图克制自己的恐惧。在他见过的人里,能给他带来这么强烈压迫感的人不会超过两手之数,加上对方的性别条件——三个,不能再多了。
而且这个人的外形,像极了当时目标身边的那人!
下一刻,他听到了唐晏的声音。
“对,我当时就和他在一起,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全过程。”
刚收回去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巧合还是……
“她说这些干嘛?”其他人本就对唐晏抱有极大的怀疑,这会儿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着呗,反正十分钟……等等,对方心跳加快了,体征变化好强烈。”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惊。连方景初都忍不住凑上前。
“怎么可能,刚刚半小时那家伙呼吸频率都不带变一下的。这什么情况?”
监控室里因为杀手心率骤然飙高引起不小的骚乱。而审讯室里,单方面的聊天还在继续。
“我和他一起工作很久了。知道他不像我们部的有些人,绝对不会在生活上惹事……”
林宇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有人能这么急着要他的命,还不惜请来专业人士,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有什么命根子被应成抓住了。”
“我猜你对这次的目标肯定没有一个充分的认识。老罗这人啊,对工作的热爱程度已经到我无法理解的程度了。这几天被这个事件缠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一点闲暇心思连饭都是在现场或办公室里凑合的。你这么急着要他的命,想必他也就是最近‘得罪’的人,这样一想目标就小很多了不是吗?”
“拿钱办事,雇主的事不是我们能问的。”杀手破天荒地说出了他进审查室后的第一句话。
……
“他说话了。他是说话了吧,我没听错吧。”
“怎么做到的?”
先前半小时都没让对方变换一下表情。唐晏进去这才几分钟说了几句话,就让人开口了?莫不是这位杀手兄没见过美女?
监控室里,有人差点下巴砸地。刚刚嘲讽的那两位更是恨不得穿回去把自己嘴缝了。
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唐晏为什么能让对方开口。可事实摆在眼前,这已经是把杀手逮回来后取得的最重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