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声音的来处回头去看,只见随着他在青天悬镜台放下因果镜吞吃奉阳仙尊的动作,蓬莱岛上的结界阵法也已经解开,如今白攸弥、常香见等人正在远处向不灭天飞来,而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天空中越来越近的妖弓箭雨。
重明之火,昙清!
晏笙眸色一凛,抓住尚在扑腾四肢的小狐狸塞回识海,弓起身子当即化为原型昂首对上乘火而来的重明鸟。
而方才一直保持沉默的余玦掌门也在昙清赶到后终于向他这个在不灭天上作威作福连杀三人的狐妖发难:“大胆狐妖,你可知罪!”
还未站稳脚跟的昙清也紧随其后开口:“晏笙,你身为被选中来不灭天联姻的妖族,如今在青天悬镜台当众行凶杀人还暗杀弄云仙尊,你是想连累有苏狐族全族被贬绝灭泛海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有不灭天弟子红了眼:“什么!?这狐妖不仅要杀奉阳仙尊还对弄云仙尊下手!他哪儿来这么大胆子!而且他为什么这么做?”
“莫非是那弄云仙尊发现了殷无暝做的丑事这才亲自揭发,而这狐妖为了替心上人遮掩于是对弄云仙尊暗下杀手?”
“所以喜欢一个人的力量就真能恐怖到这种程度!?”
有好事者摸着下巴不嫌事大:“但也不得不说不灭天还真是一茬不如一茬,同辈弟子被妖族随随便便就杀了,就连仙尊也被妖族用法器关了起来,还是当着自家掌门的面!我说这第一仙门的位置是不是该重新论一论了啊?”
更有好奇的人只探头探脑问:“所以弄云仙尊呢?他弟子被判罪都没来看看,是不是已经被这狐妖给杀了啊?”
“要真是的话那不灭天可是出大乱子了,死一个奉阳仙尊还好说,但弄云仙尊和殷无暝那个陆离仙君可都是剑修数一数二的人物,没了这两人,不灭天的战力可是大打折扣呢!”
“话不能这么说,不灭天就算再不济也有伏危仙尊顶着天呢,他可是当今世上第一人!”
……
真吵!
晏笙刚要呛昙清就听白攸弥再次传音而来:[昙清是姑获鸟妖,是因为修炼禁术炼化妖族同类才得到了重明的火和神裔的身份,我怀疑她和余玦其实早就有着一些见不得人的私下交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青丘族人,万不要提到有苏!]
但白攸弥也没想到,晏笙竟回他:[早就看出来了。]
早在他第一次见到昙清时,他的破妄术就已经看穿了昙清身后的影子。
晏笙冷漠地看着与余玦并肩而立、话里话外都是什么仙妖联盟、共抗恶祟的昙清,只觉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一身绯色妖火的狐妖咧着满口尖牙,他转着狐妖特有的媚眼,对着重明鸟妖眯起满是恶意的眼:“你说我是有苏狐族……”
世说狐族曾有一神一魔两位大人,其一为惑世神君,乃青丘九尾狐,通体雪白唯尾尖一缕青色,司世间一应情事;其二为纯狐九尾狐,号天狐,位列司战魔将之首,额间有狐火三道。
说着,晏笙扯下腕间金链再故意亮起额间的狐火,并用幻术补上他尚未得到的第三簇。
事到如今金身尽显,化神期的修为当即压得阵外所有人直不起腰,就连昙清也踉跄着惊呼道:“天狐!你是纯狐一族的漏网之鱼!你是怎么从绝灭泛海逃出来的!”
是传说中那个犯了大罪被贬下绝灭泛海的纯狐族!?
众人瞠目接受,就连刚赶到的白攸弥也反应不及愣了愣。他们哪里想得到晏笙非但不是纯狐族,他甚至连狐妖都不是。
这时,昙清从惊讶中缓了过来,继续道:“身为罪人私逃绝灭泛海,如今又堂而皇之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你到底所求为何!”
“因为我喜欢殷无暝。”晏笙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其实他此刻心里只想着:原来这话说出口一点也不难,为什么师兄从来都不对我说呢?明明只要师兄说,我就会答应的啊。
等师兄下次回来了,我一定要主动说这句话。
话说刚才谢时渊也问过,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师兄的呢?
在晏笙还在自顾自想着自己的事时,周围有人嚷起来:“殷无暝也是罪人!你们这就叫狼狈为奸!!!”
“闭嘴!”眨眼间晏笙隔空丢出一把刀,当即抵住那人的额头,“再说一句试试?”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根本没人看清晏笙的动作,而余玦掌门高高在上在这时却莫名提起另一人的名字:“扶光,你来说,你的师兄到底是不是罪人?”
余玦微笑着,是对孟扶光说,更是对上仙界所有人说:“有人质疑青天悬镜台,正好你所修苍生道,你在这种事上不能撒谎,否则天谴必至,不如你来说。”
孟扶光沉默不语。
白攸弥绝望地闭了闭眼,这次就连趴在白攸弥身后的夙念也惊讶地看向孟扶光。
身为从小被殷无暝护着长大的师弟,孟扶光竟然真的觉得殷无暝有罪!!!
下一瞬,他呆呆看着忽然一爪拍向常孟二人的晏笙,抱着白攸弥的脖子大喊道:“我去——那可是殷无暝死了都要保护的弟弟妹妹,他怎么可以说动手就动手!?难道都不用顾忌殷无暝吗!”
白攸弥:“……”
顾忌?
顾忌个屁!
狐妖的世界很简单,恩人没有要求,晏笙就从来都不会考虑爱屋及乌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