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蹲在柏翠丝面前,一只手抓住柏翠丝的头发,将她头抬起来,恶狠狠地说:“跑啊,你再跑啊,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求我啊,你求求我放过你啊,怎么不肯求饶?”
米发现男人手里有着丝线一样的绳索捆绑着柏翠丝,越来越多的丝线缠绕着柏翠丝。米抬头看向四周,这里已经是德里克王宫最边缘的角落,整个王宫为了新年布置的花朵都遗忘了这个角落。米确定没有人会来,她展开女巫体,整个树林变得昏暗起来,米将整个树林围绕起来,一寸一寸的包裹着整个树林,没有放过一根丝线。红日被屏蔽在外,米将这一小块树林隔绝,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她在男人的手再次摸上柏翠丝脸庞的时候拿出了匕首,砍下来男人的头颅。
林子里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声,柏翠丝晕了过去,一团雾气在树林里乱撞,那些丝线聚拢起来,男人再次恢复人形,他盯着灰暗的树林沉声发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
米忍着脑海里尖锐的鸣叫,她没有出声,收起匕首,拿出剑,一次又一次刺向灰袍男人,灰袍上面出现一个又一个洞,男人终于维持不住身形,缕缕丝线开始往外窜逃。米的意识和这些丝线连成一片,巨大的恐慌笼罩着米,这一刻米和男人同感了,强大的恐惧攫住米的心,“快逃,快逃”“你是谁?”“绕了我,求求你绕了我”米的耳朵里充满了男人慌乱的声音。
米害怕得发抖,她从来没有如此恐惧,她的生命在流逝。第一次米体会到了同感,原来巫是这样一种生命,她体会到了男人强烈的情绪,这些情绪几乎要淹没她。米盯着柏翠丝,她的脸是唯一能够让她保持清新的东西。
米一点一点收缩女巫体,长剑已经换成匕首,她对着长袍下面的丝线不断扎下去,脑海里不断尖叫的声音终于停息,惊惧害怕的感觉也消失无踪,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米恢复神智,长袍丝线和泥土已经混为一团,米不知道要怎么办,她收拢起这一小团泥土和碎布。
柏翠丝已经醒了过来,她怔怔地盯着眼前空地,不知道灰袍男人为什么突然不见了。一个饭盒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米说:“你能把里面的东西吃了吗?我需要一个盒子。”
柏翠丝机械地打开饭盒,白胖的饺子如同一个个小元宝,可惜花之国没有元宝,米甚至叹息了一下。柏翠丝用沾满了泥巴和伤痕的手捏起饺子,一个一个塞进嘴巴里,她嘴巴里塞满了饺子模糊地问:“是你吗?是妈妈派你来的吗?”
米不知道说什么,柏翠丝通红的双眼盯着半空,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米转过眼睛说道:“是的,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柏翠丝像没有听到米的话,她把饺子一个又一个吞了下去,将空盒子放到地上,盯着空盒子不再出声。米将灰色的碎布连同泥土一起装进饭盒里,最后她说:“我要从你身上拿一些东西,请不要害怕。”
柏翠丝伸出双手,米将缠绕着她的丝线一根根扯下来,柏翠丝微微颤抖着,这些丝线已经勒进她的肉里,最后米只能拿出匕首,将这些丝线一点一点割断,最后一根丝线从柏翠丝身上揭下来,米的脑海中再次响起尖锐的鸣叫声。这一次轮到米颤抖着手,她将所有丝线一点一点割断,脑海中泛起绝望地情绪,“去死,去死”——每一次抬起胳膊割断丝线,米觉得她就是在杀死自己。
米将这些灰色的泥土装进饭盒,用意识整个封住饭盒,最后盖上盖子。米环视着小树林,树林上空是她遮盖起来的阴影,她将意识慢慢下沉,最后覆盖在整个地面上,大地安静沉稳,柏翠丝恍然无助地蹲坐在林子里,她脑中一片空白,胃部有些不适地抽搐着。米将整个泥土缝隙检查了一遍,最后捡起柏翠丝的衣服,她显出人形,用衣服擦干净柏翠丝脸上的泥土,柏翠丝全身冰冷,她被米大力擦拭着,皮肤开始泛红,最后米给柏翠丝穿上衣服,她把柏翠丝的头发理正,最后拥她入怀,轻轻地抚摸着柏翠丝的后背。
柏翠丝的体温开始恢复,她的意识逐渐回笼,突然她大力抓住米的胳膊哭了出来。柏翠丝呜咽着,她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米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轻说:“没事了,柏翠丝,没事了,柏翠丝,我在这里,柏翠丝,我是扎拉的朋友,扎拉把你托付了给我,你就是我的孩子。”
柏翠丝越哭声音越大,最后她嚎哭着喊道:“我的妈妈不在了是不是?你们都像欺侮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柏翠丝哭累了,她在米的怀里抽泣,这个十岁的小女孩本应该在母亲怀里欢笑,被母亲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歌唱。
柏翠丝迷迷糊糊就要睡去,米按住她的双肩,盯住她的眼睛问:“你想要去哪里?我送你回临城17?”
柏翠丝眼神闪过一丝犹疑,很快她做出了决定:“我要回去。”
“好,我带你回去。”米站了起来,她决定用最快的速度把柏翠丝送回临城17去。
“不,我要回去那里。”柏翠丝指着尼思宫,“我要占领那里,我要成为那里的主人。”
“你确定?”米看着浑身是伤的柏翠丝,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泥土,眼泪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沟壑。
“我确定,我要取消双子楼,只有成为尼思宫的主人,我才能取消双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