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亮的瞳眸不可置信的游移在几人的脸上,阴森发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情绪: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
“我亲眼看到他从全贯手里逃掉的!况且那块地段又没有水流湍急深不可测的河,哪怕他失脚摔进泉水里也不可能淹死泡成这个样子!”
中年男警官很快戴上手套上前查看,确定人确实死透了,他就着半蹲下来的姿势,冷冷的询问:
“尸体是在哪发现的?!”
“就在我们家孩子出事不远处的后山!”
男人对答如流,毫不犹豫的指向苍茫屹立在群山相连的其中一座:
“那里有个湍急的瀑布,我们寻着脚印找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抵在水里的石头上冲死了!”
中年警官眉峰一剔,凝神静听后,犀利的一针见血却又饱含审视的打量着权释一行人问:
“所以你们大张旗鼓的来镇口堵人,怀疑是他们杀的?”
“是啊,王家的小omega都说了亲眼看到他们把人压在地上打!”
“一群年轻人鬼鬼祟祟的晚上进山干嘛!”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他们杀的人,为什么大半夜的要出镇,分明就是做贼心虚要逃命!”
群情激愤,沸反盈天!
男人当即借着声势露出一个无法琢磨的悲哀神情,两手一摊哭诉道:
“警官,这不能有假啊!你说我们家孩子都看到了——”
“放NM狗屁!”
郑筱柒突然冲出来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我们救了你家小孩!现在反倒要被当莫须有的杀人犯?!你不应该把这死东西推回去鞭|尸拍手叫好,一家子竟然还以怨报德!良心都被狗吃了!”
“唉你这小姑娘说话可就不对了!”
一个大婶站出来颇有技巧的指了他们一下,嘲弄的语气裹挟着不可忽视的幽怨:
“杀人案能一样嘛!那可是丢命的案子!我们这里的旅游业还要不要啦!出了人命没人来玩了怎么办?!”
“你你你就你TM最不是个东西!我呸!”
郑筱柒高声呵斥,她守在全贯面前指着一众不明事理的村民余怒未消的臭骂道:
“救人还救出事来了!这儿今晚上躺着的是个强|奸omega未遂犯!我们当时要是冷眼旁观事不关己,现在盖着白布的指不定就是谁!”
躲在omega爸爸怀里的少年顿时止不住的呜咽发颤,登时又引来了村民的一波怒骂。
“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揭人伤疤呢!”
“咒人可就不对了!人家小孩现在好好的就行!”
“艹泥马骂的就是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顷刻间,两波纷吵不断,郑筱柒一人定着狂风暴雨般的唾沫星子,叉腰舌战群儒!
“够了!都给我住嘴!”
中年警察脸色阴冷,高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大晚上的骂来骂去想什么样子!”
他倏地将视线落在郑筱柒身后一言不发的几人身上,朗硬的声音立刻叱问道:
“你们来古镇是来干什么的?明知道山里晚上不安全,为什么晚上上山夜不归宿!”
林少休作为挂名队长,有条不紊的从兜里取出A大美术院盖了章子的红头文件递给中年警官,声音清冷温驯道:
“是这样,我们作为毕业生前来古镇写生采风,上山的同学毕设题材不同,也是在确保了此处治安管理不错的前提下去了不高的那座山头实地勘察…只可惜——”
林少休蓦地卡顿住,让路遥扛着不省人事的全贯走出来,轻声叹了口气才道:
“他为了救那位omega和歹徒搏斗期间掉下了断崖,左腿被严重划伤还中了蛇毒,我们之所以趁着夜色赶路也是没了办法,他必须得去医院注射血清。”
此话一出,也算是给全贯做了不在场证明。试问一个中了毒自身难保的人,如何追去几里路把一个中年alpha溺毙在瀑布里。
中年警官瞧着全贯的伤不像是装的。
但仍然对这几个来自A大写生的学生身份存有怀疑,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几位随队年轻警察将尸体抬到车上,紧接着对记录的小女警道:
“疏散村民,把这些学生全都带回警署!”
天空此时渐渐飘起了小雨,郑筱柒攥着拳头一咬牙还要辩驳,只见贺知心眼明手快拉住了她,低声在她眼前做了个口型:
“别动,不是坏事。”
毕竟落在警察手中,可比那些声势汹汹来路不明的村民要好得多!
几人很快被带上警车分车而坐,权释和林少休同中年警察挤在头车里,几乎在引擎启动驱车扬长而去的下一秒,不等警官狐疑的点了烟扭头质问,林少休抬手亮出了藏在袖子里的红色飞鸟徽,怼在了男人脸上!
中年警官吓得呼吸一滞,嘴里还冒着火星子的烟差点掉在警车皮座上烧起来!
“看什么看!开好你的车!”
他连忙起手削了下小警察不安分朝后看的脑袋,倏然警惕又紧张的压低锐利的眼睛,声音看似从容实则颤到破了音调:
“二位是——”
“King。”
林少休全然退掉刚才伪装出来文绉绉的神情,瘆人刺骨却平静无波的嗓音渗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深意和冷峻:
“以及后面那一车厢,都是TBT的部长。”
中年警官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他夹紧了手中幽幽燃烧的烟,远光灯打了也只能瞧见倒灌似的雨幕。
他久久凝视着噼里啪啦打在挡风玻璃上的瓢泼大雨,挪开视线认真又郑重的回看后座的二位大人物:
“你们,可没有闲心出来写生郊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