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博士…曹博士他本性不坏的!他虽然…虽然花心但从来没有害过人,他很善待那些被绑架的omega们,还曾经在佣兵的枪口下救过我,你们千万不要放弃他!我不能…我不能看着他死掉!”
结合云轻透露的信息,微末对视的两人再蠢也猜到了条约内容是什么。
权释想到了仍然被困在生科所的喻辞,那种不知所措惶惶不安的酸涩冲撞着心房,就如同现在表露在云轻面上的坐卧不宁一模一样!
他忽然从omega的话里品出了点什么,于是眸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而坚毅的光,神色冷峻又果断的承诺:
“放心,不止是他,我们不会放弃被困在生科所的任何一个人!”
。
“滴答滴答——”
潮湿阴森到应该算得上是房间的地方,腥锈冰凉的水滴渗透斑驳掉漆的破损屋顶,就那么一滴一滴的坠落进灰尘笼罩的角落,溅在靠墙而眠瘦骨嶙峋的男孩脸上,划出苍凉静瑟的夜里少有的窸窣。
似乎只有如此,这个地方才不会被忘却。
喻辞做了一个很久之前做过的梦。
他深知是在梦里并不慌张,哪怕熏腥发酵的臭水席卷着脆弱的鼻腔和胃,呼啸而过凛冽的风穿透割裂月光的通风口肆虐的凌|虐着如纸薄衣下的身体。
耳边是杂乱拖沓又熟悉的脚步声,旋即不过一息,又清晰的捕捉到了生锈的铁门吱呀拉长诡异暗哑的音调——
发昏死寂的廊道慢慢透了点光亮进来,黑与惨淡的橙黄光线将整个什么也没有的屋子割裂成了两半,喻辞空洞的双眸倒映着外边被老鼠攀爬摇晃的黯淡吊灯。
他机械般的注视着两个身着白色防护服人像巡睃猎物似的挑选着下一个幸运儿,眸光也跟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蓦地,门口四散朦胧的光斑描摹着团蹙在另一个角落的几个五六岁大的小孩轮廓,兴许偏偏那么巧合,喻辞微不可查的偏头,成了选择他的理由。
那些人粗暴的拽着他干瘦如柴的胳膊,他拼尽吃奶的力气抵抗,很可惜这具五岁大轻薄身躯是喻辞最大的弱点!
突然,一股炮弹般的力道撞开了冷硬如铁的钳制!
和他大小差不多的小男孩抹掉了满脸的脏泥污垢,也就一瞬间的事,他拉着自己冲出了束缚,赤脚飞奔颠疼脚心的嶙峋碎石是真的,呼呼直灌耳朵的风声也是真的——
漫天吞噬的烈火婆娑,火舌炙热吞噬着广袤天地之中不为人知的罪恶!
喻辞碎棕色的眸子借着冲天的火光深深倒映出迫于形势回头张望滚滚浓烟与比天大火的那张稚嫩沉静的脸!
轰隆!
爆炸闪烁的烈光与轰鸣猝不及防吞没了耳畔最后一丝清凉的风——
“不!不要!”
喻辞双手冰凉濡湿,喘着气低声闷喊,他倏地睁看眼睛,那张刚才还在梦中的稚嫩幼容此时顷刻间等比例放大成俊秀清逸的少年面庞,担忧的皱着眉头贴在他身边小声问:
“怎么了阿辞?做噩梦了吗?”
如梦初觉的恍惚感被冲破,喻辞胸口微微起伏,沉凉如水瞳孔涌出两滴晶莹的泪珠滑入鬓角,他指尖试探着摩挲到了湿润,一言不发,定睛借着微光细细端详着乔溪乘的脸。
很快并排躺着的其他人半撑起身子朝中间看来,大家不由得扯唇溢了两声笑,靠边上来凑热闹的程南星枕着双臂仰躺着看向天花板,感慨的忍俊不禁:
“就说半天没见他说话,敢情说好了今晚上熬通宵,最先睡着的竟然是你啊小喻老师,我不管,等明天出去了必须请我吃饭!被你们误会了这么久,得下下血本才能安慰我幼小脆弱的心灵!”
“你还好意思说!”
碧萨约毫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气急败坏的抢过被子团住自己:
“一早告诉喻辞你是个好东西,我们也不用费劲巴拉的整了一车人进来当卧底!”
“这话就不对了Queen。”
程南星晃着指头故作深沉:
“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像傍晚日落熔金白日将歇之时,他透过顶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了远处随风飘荡的三个长尾风筝,悬在嗓子眼的心脏便无比清晰又明了的知晓,所有的孽海与恶迹,终将被正义了结在明日的黄昏前。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我想,今晚山上的星空肯定会非常好看。”
闻眠缩在被子里,清亮的视线穿过五指的缝隙,幻想着漫天繁硕的星子,不由甜甜笑道:
“南星哥说他出去了后想大吃特吃,那等我回到家,我一定要把缺更了这么多天的小说一口气全部写完!”
“碧碧姐呢?”
像是接力赛一样,眨着澄澈明亮眸子的闻眠戳了戳旁边无聊到发呆的碧萨约,兴趣盎然的问道:
“你们大执行官应该很忙吧?是不是明天结束后又得飞回D国?其实我也很想去那边玩,听说有意思的地方超多,一出门好像还能和袋鼠玩自由搏击!”
碧萨约实在是佩服这小家伙的想象力,她哭笑不得的捏了捏闻眠的鼻子,思绪拉的很远很长,半晌后怅然道:
“这或许是我参加的最后一次行动了。”
“为什么?!”
乔溪乘在沉默中炸出声,他团着脸跟个机关枪似的疑惑不解的突突突问道:
“Joker知道吗?明意姐知道吗?您不在TBT是要去哪?总不能嫌弃每次任务耽搁您打破最长宅家记录一气之下就要离开吧?!”
“你想多了橙子…”
碧萨约反手敲了敲乔溪乘的脑壳,妙语解烦道:
“我说是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又不是说要离开TBT。提前退休转幕后挺好的,况且我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下任queen,就想着啊,以后在明意的医院混个挂牌职位,天天宅家打游戏不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