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冲击礁石的声音不绝于耳,山风哗哗作乱,宛若慈祥的长辈轻柔的搂着喻辞,一遍一遍温和疼爱的抚乱喻辞柔软的额发。
omega的嘴角上扬了一抹叵测不明的笑,这种笑容映进宋继清眼里,让他来解读就是一种达成共识的释然和松弛。
果然,喻辞放松警戒僵硬的身体,下垂的眼尾收了几分凌厉的寒凉,他刚想扬唇开口,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剧烈的摇晃了两下——
两个端着枪的保镖当即面露凶悍的将冰冷的枪口对准露出一片衣袂的陡峭山坡中央,喻辞干燥的手心忽的发了冷汗!
他凝着眉心随之看去,只见大步跃上喘着粗气的权释溢着的浑身热汗浸湿了黑色的短袖,他费力的撑着崖石站稳了脚,忽略掉随时能要掉他性命的枪支阴鸷的瞪着宋继清,但也只是一瞬间,他收掉锋芒毕露的眸光温柔迫切的落在喻辞身上,拼劲全力狼狈的朝他招了两下手,惨白干涸的薄唇硬是挤出了不成语调的话:
“辞辞…别信他!听话…到我这儿来…”
五分钟前——
筑巢期的alpha嗅不到自己标记omega的安抚信息素会下意识像猛兽面对捕猎者提心吊胆藏在爱巢里的另一半一样惶惶不安。
急切需要喻辞信息素安抚的权释本能驱使着燥热难耐的身体半步一顿挪向洞口,他刚打算拨开草丛往外爬,浑身上下敏感到清晰的耳朵霎时间捕捉到了不远处的对话。
然而此时,他的omega本该充满爱恋和信任的眸子,却透着无尽刺骨寒冷的冰锥!
喻辞高高在上的投去一抹漫不经心瘆凉如水的眸光,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紧紧回握住宋继清的手,淡然勾唇道:
“权释,相信宋继清,好像也不比信任你们差!”
权释猛然跳动的心脏骤然停滞了几拍,喻辞的话不比尖锐锋利的匕首剜他骨肉!
alpha哽咽着沙哑的嗓子试图解释,但猝然爆炸的信息素顷刻间冲撞着大脑脆弱的神经和意识,他差点双眸失焦,脚下失力滚落悬崖!
错过宋继清的宋穆先一步挡住了权释凝着喻辞的视线,他守在两人身前,作训服下的双臂紧实有力,从上而下挑衅的视线不留情面的打量着眼前狼艰狈蹶的执行官:
“先生,意外收获啊,不如我们杀了这个小Spade,把他的脑袋扔给前山的那群人,我想他们短时间之内也不敢跑去咱们地盘上叫嚣了。”
他张扬无比的话音刚落,隐匿在草丛中窥视猎物已久的几个凶兽当即拔脚而起!
“突突突——!”
数发子弹射进保镖的来不及转身的后背炸起猩红的血雾!
几乎在四道枪口同时对准宋继清的脑袋时,宋穆邪气一笑露出颗戾气十足的虎牙,他抄起后腰的手枪瞄准权释的眉心,叫板似的扬扬下巴,得意十足的吹了声口哨道:
“你们大可以试试,我会拉着你们的Spade和我们一起陪葬!”
氛围僵持但没人敢先动!
边序攥紧MP5焦躁不安出一身冷汗,他百思莫解的锁着喻辞一张夷然自若的脸,长时间缺水的声音沙哑不堪的怒吼道:
“小喻老师!姓宋的话不可信!他满心城府最擅长杀人不见血的攻心计!您别被他骗了!”
“可我父亲和师姐确实在他手上!”
喻辞冰冷发白的脸上除了对他们淡淡的厌恶和失望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绪,他松开宋继清的手错身往前挪了两步,白皙修长的手指插进对比强烈的黑色外套口袋,漠然的声音令人生畏:
“边序,我一早就说过,我只想找到我的父亲喻谧和我的大哥喻词,其他的我不想掺和也懒得掺和!你们明明知道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为了控制我却连他的下落和生死也不愿意告诉我——”
“怎么,当真怕我为了让喻谧和万来仪活命,投靠宋继清替他卖命?!”
“小喻教授!您误会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行政区商议过后采取的最优方案!不告诉您喻教授的下落,是因为那时候您的身体承受不住更大的压力,再加上当时不是一个好时机——”
谢驰扬急而镇定的话生生被喻辞截掉了尾巴!
“所以你们觉得什么时候是个合适的契机?”
喻辞鄙夷不屑的笑了两下,他轻蔑的扫了眼带队团团包围住宋继清的四人,最后又将藐视的眸光落在了权释身上:
“嗯?宋继清抢先一步告诉我真想的现在就是好时候吗?”
“辞辞!”
权释的声音都在泣血,他试图唤醒喻辞被愤怒冲昏的脑袋,却发现此时的omega双眸凉薄到像是再看敌人一般毫无感情的对撞着他的视线,被筑巢期强占理智的权释仿佛被这个不信任到敌视的眼神抽光了浑身的力气,他蓦地在燥热难耐的灼烫中半个膝盖磕在了嶙峋的石头上——
alpha胸腔起伏抵抗着基因渴求omega安抚信息素的作祟,艰难的嗫嚅了两下薄唇,扯着已经没法再多说一句话的劈裂嗓子低声下气道:
“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宝贝,别那么想相信我好吗,你说的这些气话我——”
“砰——!”
权释胸膛骤然停滞呼吸,他本能的滚动了两下酸涩的喉头,干涩的双眼泛出朦胧的湿润,怔怔倒映着喻辞抬起手腕猛然磕在树干上的决绝!
通体莹润凝成碧波的上好翠玉镯子刹那间断成了三截,所有人不可置信的凝着喻辞缓缓俯下捡起一段锋利尖锐的碎玉,就那么敌对又怅然的冉冉举起,对准权释还残留着他吻痕咬痕的脖颈:
“别废话了权释!用我父亲的下落当做筹码要挟我一点也不好笑!”
喻辞歪头对上alpha狭长颤抖的深邃瞳孔,脱口而出的话毅然决然到冷酷无情:
“我不要你了!就像你不相信我一样,我从来就没信任过你!那些柔情蜜意不过也只是我为了找到父亲委身于你的手段,既然现在我有和父亲师姐团聚的机会,干嘛非得留在你们这里讨人嫌!”
omega嘲弄不已的轻笑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啊,值得我托付一辈子!”
权释心脏骤然炸开!
喻辞不要他了…!
磅礴的苍松伏特加倏然冲破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