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的历史上不会只有光明磊落和名垂青史。”
纳维艾摊开双臂,像是欣赏属于自己时代到来一般几近痴迷的呼吸着充满金钱腐朽与欲望颓靡的空气:
“喻教授!医学的迈步需要疯狂和牺牲!”
喻辞的满不在意并没有消磨掉他的执着和丧心病狂,纳维艾突然撑着桌子自认克制着几欲喷发的愉悦与欢畅,黯淡又野心勃勃的双眸仿佛要将冷静自持的喻辞刹那间撕碎:
“你不知道!它的完美是器官捐献无可比拟的!当初没有一个人支持我!可事实证明我的这条路并没有走错!现在临床试验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存活率更是达到了95%!我简直就是创造天堂的神!”
“然后呢?”
酒足饭饱的喻辞轻描淡写的打了个嗝,他拿纸巾擦干净的手心轻轻拍打着老头皮肤松垮到耷拉垂下的面颊,一瞬间瘆凉入骨的眸子让纳维艾当即收出了无尽漫发的幻想。
“这颗腺体是给宋继清培养的吧。”
喻辞松弛的活动了两下搭在膝上长时间剥葡萄酸涩无比的肩膀,他心下了然的看向淡定自若的宋继清,忽然闲适的朝着松软的沙发上一靠,一针见血道:
“你要是有用他也没必要费劲巴拉的把我从Z国威逼利诱抓回来——”
“宋氏的家族遗传疾病不会那么容易让你复制出一颗健康的腺体,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试过了,培育出来的腺体不但依然保留着病变基因,而且还会增加早衰风险。”
喻辞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没耐心的抢在纳维艾之前把他堵在胸腔难以启齿的话一口气吐了个明白,他冷淡的看向宋继清,倏地勾唇笑的耐人寻味:
“难怪,人在生死一现的时候果然会变成手足无措的跳梁小丑。”
宋继清宠溺无奈的笑笑,他缓慢的将精致漂亮的雕花茶杯放到桌面上,看样子是很满意自己带回来的这个帮手:
“所以重启angel,Nova有信心吗?”
“你知道我的条件。”
喻辞压低淡然无畏的眼睛,随心一瞥,寸步不让的追上他的话。
宋继清意会的眯眼点头。
喻辞只听他身后的宋穆拍了拍手,少顷,四个持枪的alpha得令,他们推搡着门外身着白大褂并不配合的两人缓缓入内——
喻辞霎时瞳孔地震,他放开交叠的双腿防备的起身,等两张熟悉的面孔近乎不做停留一瞬间对上他的视线时,omega眼底涌着安抚意味的眸光冷静克制的回应着父亲和师姐的愕然与惊诧。
“小辞…!”
瘦成骨架满脸伤疤的喻谧嗫嚅着嘴唇无声而悲怆的叫着他的孩子。
“师弟!”
万来仪瞪着惊魂未定的眼睛不可置信的落在喻辞身上,她护着肚子骤然发狠的甩开钳着他胳膊的保镖,心急火燎的往前冲了两步,却又被面色阴沉凝重的宋穆展臂拦了下来!
“宋先生真会玩文字游戏!”
喻辞游移在干柴似的喻谧和小腹隆起的万来仪身上的眸光骤然变得冰冷无比,他轻蔑一笑攥紧了卫衣下的拳头,低沉危险的声音渗到发寒:
“谁干的?!”
“那些人已经死了。”
宋继清淡然温和的驱动轮椅到喻辞身边,安慰的拍拍儿子的肩膀,不慌不忙的道:
“父亲不会让伤害了你在意的人继续在这个世界上逍遥快活——”
“你看宝贝,答应你的事情父亲向来说到做到。”
宋继清不动声色的用力扳着喻辞的肩膀对上角落被扣押着狼狈不堪的两个人。
他忽略掉omega滋滋刀人的眼睛,强硬的伸出干燥的手掌贴着少年发丝柔软的头侧,两人紧挨着的距离甚至足以让喻辞听到他所谓的父亲埋藏在伪装面具之下臼齿厮磨的嗜血:
“Nova,现在,他们都是你的人了!”
。
大半个月后,突然一声躲藏在繁茂树冠里的啼嘶蝉鸣破开了春末依稀萦绕在空气中的无声细流。
夹杂着熏热的南风与树影剪碎的日光疏疏落落的顺着落地窗户贯穿整个私人病房外的静谧长廊,随着电梯到站的一声清脆“叮铃”,休闲格子衬衫配牛仔裤的沈和彦先一步挡在出口。
“…权执,国际司法联盟成立的4.17审查组昨天已经抵达分部,林执和谢执今早带他们前去乌啼古镇配合调查——”
他偏头去看一身病号服脸色除了白点也看不出多余情绪的权释,像是为了打断alpha将下垂的宁静视线久久沉浸在方块不大的手环屏幕上这个失态跑神的动作,沈和彦微微顿了顿。
出于担心福大命大的Joker让电梯干死,沈和彦越界的拽着他们呆呆的大执行官走了两三步后,才不禁扯了两三下嘴角闷声说:
“那些人太难缠了,酒囊饭袋一堆还非爱戴高帽。为了搜集国际法庭的呈堂证据,硬是大热天让咱们的人动工把山头上的废墟翻了个遍。”
“屁都没找到不说,事后复盘评估又说我们整个行动太激进太犯险,要不是谢执拦着林执差点和他们干起来!”
权释凝着红色小点规律跳动的眸子终于偏开了些角度,他似有若无的挑了挑眉,哼笑一声狐疑道:
“你确定名字顺序没错?”
“哪能啊——”
沈和彦无奈的耸耸肩,长叹一口气道:
“橙子玩失踪藏的严实,林执一睁开眼把淮沧翻了个遍找到现在没半点消息,那小子倒是躲得好,浑身解数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权释不置可否,迈开长腿接着上边的话题道:
“回头告诉谢驰扬,该砸砸该揍揍,用不着顾我的脸面,CIJ算什么东西,林少休心情不爽,有免费送上来的人肉沙包供他发泄我挺满意的。”
沈和彦颔首扶额,有点子不太敢相信如此情绪外显的话是从权释嘴里说出来的。
风声渐歇,两人一路拐弯越过护士站时,消防通道忽的窜出来个喘着粗气的身影,沈和彦惊了一大跳,他定睛一瞧扶着双膝胸膛起伏缓和的小omega,拽着权释倏地一顿道:
“呦,云轻啊?”
小omega蓦地提着饭盒站直了身子,一路憋气冲上楼梯差点累坏了他,接近三十度的热天一张清秀的脸蛋涨的红扑扑的,光洁的额头上细密的布着热汗,云轻略显尴尬的用手背抹掉,乖乖喊人:
“沈大哥,权同学…”
“这可是九楼哎,你就这么跑上来的?”
体贴人的沈和彦连忙皱着眉头接住omega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