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辞反倒犹如暴风雨前的叵测宁静,他始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漠视“一厢情愿”的宋继清,良久,omega闷闷一笑道:
“你不会——”
“那时候你压根没时间把我装进心里,就跟对于一手策划了angel生科所葬身火海、能冷眼旁观‘毕生所爱’烧成碳灰的你一样,我对你这个所谓的父亲来说甚至不如一条路边杀掉还能填饱肚子的流浪狗。别把自己捧的太高宋继清,利益和命才是你宋继清东山再起的根本。”
喻谧不希望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有关于那个仅仅相处了不到四年时间的爸爸,喻辞知之甚少。
他的这颗脑子也不是白长的,两个月以来喻辞的身份暴露仿佛令喻谧卸下了几分常年压在身上的重担,每每透过喻辞和年轻时候宋继清一模一样的脸,年龄不大却满头花白的中年alpha不知不觉会脱口感概几句当初一晃而过的匆匆岁月。
只言片语是揭露真相的催化剂。
喻辞也不知道心下为何猛地生出一股果断冷漠的肯定,明亮的光调打在他微微扬起的如冰面庞,连宋继清也不由得一愣,倒映在他眼底深处早已朦胧的身影此刻明晰而廓清!
“你和遥遥一样总能堵的我哑口无言。”
雪茄在无声无息中燃烧殆尽,宋继清擦掉他手上浓郁的烟味:
“新星,你还小,时间消磨掉隔阂与滤镜之后带给人的往往是承担不起的无尽深渊。”
“那时候angel只能止步于此——”
“我的心里不是没有遥遥,反倒是太爱他了,所以权衡利弊艰难的抉择出那条能把遥遥的纯洁无瑕与美丽真挚永远保留在所有人心底的路。”
“他该是完美的,你也亦然。”
喻辞被他埋藏在平静无波下的变|态可怖刺激的脸色蓦然一遍。他本能的驱使着身子蜷缩,羸弱的臂膀死命的护着脆弱的小腹。
这当然没能逃过宋继清的眼睛,他被喻辞宛若幼鹿的机警逗的发笑,一如既往有耐心的解释道:
“不用怕Nova,父亲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失去遥遥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陷进深深的痛苦中,我曾在他的碑前发誓,终有一天会把我们两个人的宝贝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所以新星——”
“我没法劝说自己如同当年一样再次制造一场绚烂如霞的转瞬焰火,你是让我不用借助费尽心神的想象而能再次看到宋寂遥最后的念想,父亲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毕竟是你有错在先——”
随着他话音音刚落,西勒赫推开挡在摄像头前笑的颇有深意的宋继清,几十个雇佣兵团团围住的中间景象完全暴露出来!
肩章挂着猎鹰飞鸟徽的满地尸|体七零八散的堆砌成了一座令人畏怯的血山,“山顶”绑在破旧木椅上的三个人满身浴血、毫无声息的背对背垂着脑袋。
“权释…林潜…秦知节…!”
喻辞犯怵的心脏登时炸的血肉模糊,他僵冷的唇瓣微启,倒吸进去的冷气透过干涩的牙齿一刀一刀割开泛苦发酸的喉管!
omega疯狂的扑上去展臂抱住屏幕,森森发冷的心脏迸出的温热血液拼命拉拽着他极度崩开的弦!
不!
这不是真的!
锋利尖锐的匕首就那么穿透了正对他的权释胸膛!
洇洇的血液浸透了布料,顺着皮肉翻出的腥红裂口沿着锋刃一滴一滴重重砸入喻辞心脏!
他怔愣的锁着权释僵灰色皮肤上靠近高挺鼻梁旁的小痣——
喻辞禁不住攒动了几下喉结。
那是每次和他接吻自己都会温存很久的地方。
“啊啊——!”
omega长大嘴巴任由腥咸的滚烫眼泪划过喉管:
“林潜…秦知节…!别睡别睡啊!”
“权释…!权释你看看我!我是阿辞,我是喻辞啊,别睡!你不是想让我嫁给你吗!我们说好了回家就结婚的!你别睡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以后会好好听你的话我求求你睁开眼睛别睡,我求求你们醒来看看我啊!”
沙哑的声音涌动不出一个成调的音符,喻辞入魔似的歇斯底里捶打着枪子都崩不开的屏幕,血肉做的拳头哪是对手,发狠发狂的劲很快尽数作用到喻辞自己身上。
鲜艳的颜色诡异的涂抹在高清画面之上,似乎像是腥甜的血味穿透冰凉相隔的屏幕撞进喻辞眼里,他哭的越急砸的越狠,可对面被枪射穿咽喉的三个人根本无法给予他任何的回应!
“啊——啊!宋继清我要杀了你!!!”
激动到崩溃的情绪汹涌的冲破头顶,滚烫的绯红一点一点侵蚀喻辞惨白如纸的面庞,他跪在地上悲凄的仰头扯出泣血般怒意滔天的啼嘶!
混合着血与泪的掌心拼命的抹掉遮挡画面的血渍,他不相信!他不相信TBT会败在宋继清的手上!
喻辞触电般剧烈颤抖,他摇着头失魂落魄的从已然成为乱葬岗的尸身血海中试图找到破绽,逼着自己挤出嗓子的一字一句像是扬汤止沸的无力洗脑:
“不!这都是假的!你在骗我!”
喻辞喘息了两声,怒音划过喉腔,他死命的凝着一切恍若噩梦的场景,阴冷的话察觉不到一丝像是活人才能发出的语调:
“你在骗我宋继清!你想让我以为他们都死了然后心甘情愿的跟着你!”
“不可能!别痴心妄想了!他们死了我绝不独活!你他妈做梦!老子只会让你带着我的尸体做你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