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办公室回归可怕的寂寥。
喻辞却做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动作——
他撕掉覆盖腺体的隔离贴,双臂交叠如同沉睡一般静静的趴在桌上,近乎痴迷的高度紧绷神经,从渐渐漫发到抑制不住汹涌的茉莉白兰地里渴求的分辨出他日思夜想的味道!
他怎么可能会洗掉标记!
两年了。
他从来不觉得完全标记后的身体艰难硬撑过的每一个发情期是痛苦的!
生醒醒的时候因为没有永久标记的alpha提供安抚信息素,加上早产了两个月,他本就由于压抑了常年结合热情况不好的生殖腔受到严重的撕裂和损伤,从那以后,喻辞再也难在信息素淡薄的空气里感受到权释的存在!
只有在发情期的时候——
只有在发情期信息素达到顶峰状态下会充斥整个房间的时候,他才能从混杂了爱恋情愫与无尽思念的茉莉白兰地里嗅到来自权释给的唯二支撑他活下去的执念!
。
喻辞不敢妄用自己的大名,来IRO面试考核前,他特意准备了一套只有名字和部分经历是虚假的身份信息。
他的办公室里有小床,附近玩累的权喻和万籁回来喝完奶,没过多久便自觉的脱掉小鞋子钻进满是爸爸味道的被窝午睡。
喻辞躺在床边轻拍两个孩子小小软软的身体,直到耳边稚嫩可爱的呼吸声慢慢绵柔平缓,他摸走床头嗡嗡响动却被自己第一时间挂掉的手机,蹑手蹑脚出门打算回电话,就见年轻的omega踱步徘徊,安静的走廊很难听不到他轻巧的脚步声。
回头的一霎那看到了个活人还吓了他一跳,omega抚抹着突突乱跳的心脏,沉出一口气小跑到喻辞面前小声叫道:
“喻老师!”
是的。
他还是喻老师。
只不过不再是喻辞的喻,而变成了喻新星的喻。
“怎么了吗?”
喻辞垂眸一翻手机,来电显示正好也是分给他头疼程度堪比边序的学生。
“有点…有点小为难…!”
陆元咬住下唇,纠结的两指搓捻白大褂衣角,意外的喻辞有点心底不安骤然发怵。
“我倒想知道还有什么事能比修改你的论文为难。”
喻辞损起人来的毒舌功力不减当年,他看了眼所剩时间不多的表,还是耐下性子听他这位学生娓娓道来马上要为难住他的事。
“喻老师,交流会能不能让我去啊!”
陆元瘪嘴欲哭,双手合十对着喻辞一拜再拜,虽说不符合规定,但他为了终身幸福不得已厚着脸皮求老师把机会让给他!
“肖坠不是安排你去接待重要来宾了,你怎么突然想去交流会?”
喻辞纳闷一笑。
他还以为这些小孩应该不喜欢那种氛围沉重无聊乏味,跟老头俱乐部没差别的学术论坛。
说起来交流会也没什么重要的,派谁去无非也就代表IRO分区露个脸,陆元平常大大咧咧顽皮不着调,应付一个N国内部自发组织的交流会还算绰绰有余。
“哎呀~”
陆元羞涩的捂住通红的脸颊:
“您不是知道我喜欢肖大哥嘛!我也是为了创造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费尽心思了!”
喻辞一怔倏地想了起来!
还真不能怪他,内存不多的脑子自动会摒弃没价值的东西。
一回想起刚才在办公室的争执喻辞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人员调动方面他有点权利,小辈需要机会见识场面不错,而且现在和肖坠也得时间相互冷静。
于是喻辞搓了下omega柔软的后脑勺,松嘴说:
“十五分钟后有专车在楼下接送,你带我的名牌去。我会向区长汇报,你接待的工作我来替吧”
“耶!喻老师你太好了!我简直爱死你了!”
陆元比耶,惊喜过度差点大叫出声!
喻辞悄然比了个“嘘”,偏头示意他里面小孩在睡觉,omega顿时遮住嘴巴,一副做贼的模样癫头癫脑的移到电梯旁,抿着嘴唇攥拳用大拇指示意的指了指。
“去吧。”
喻辞迅速在手机聊天框处编辑好信息发给区长,难耐勾唇笑笑冲他挥手。
N国IRO分区不大,硬要拉出来比较,喻辞估摸差不多是Meawa的二分之一。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还算僻静点的地方,至少每天人来人往忙碌的叫嚷嘈杂不会影响到屋内小睡的孩子们。
喻辞照例写了张便签贴在床头——
两岁大的权醒醒早慧,大概从小咀嚼爸爸的期刊论文长大,喻辞没有刻意的教,某天加班回家惊喜的发现,儿子笨拙的抱了个比他脸还大的故事书,用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奶音神色正经的指着图画文字哄小酥睡觉。
下楼时和几个抬着大箱子的维修工人撞了个正着,他们的身影很快隐匿进向来人满为患的一楼影影绰绰的人山人海里,喻辞眼尖瞅到两个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打开的门缝缓缓关上之际,喻辞倏地摁住了门把手,透过门缝礼貌性的对着戴了防尘口罩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却意外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慌忙闪过的阴凉。
错觉吗?
这是喻辞今天第二次质疑自己的直觉。
也许是他真该休假好好过个发情期了——
不稳定的信息素会让人变得敏感、阴郁又暴躁,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每在独木桥上挪一步都要警惕和小心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