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栩羽是要做什么？”植青终于想起了还被藤条捆住的白翼，想着要先将与他的事了结。

“山灵大人，我……”白翼心虚，看了坐在不远处树下的陈栩羽一眼，对方正乖乖地端坐着让宋庭遇给他疗伤，根本就不在意这边的情况，气得他翻了个白眼，“哼，混账东西！”

植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深觉得宋庭遇这个师父做得比白翼好上千万倍：“混账一词用在你身上更为合适，说说吧，你想要什么惩罚？”

“我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白翼仰视着植青，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

“我本来也不打算不取你性命，”植青手抵着下巴沉吟审视片刻，忽地微微弯了腰坏坏地笑道，“诶，取你双翅如何？白羽说你修成人身后，跟人学坏了，我也觉得你如今心野得没边，还胆敢对孩子下手，不如我今日就折了你的翅膀，让你学着收收心？”

白翼猛然睁大了眼睛，流露出无限惊恐：“不，不行，我不能没有翅膀！”

“那双腿总行了吧？”植青跟他有商有量，语气也十分温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留下双腿也是一样的效果。”

“不，不，属下知错了，属下保证再不会来骚扰那个孩子，求您放过属下！”白翼在地上挣扎扭动着身体，看起来格外滑稽，也许是他过于激动，声音提得有些高，原本窃窃私语的师徒几人注意力全部被他吸引过来，纷纷朝他们投来目光。

要是被女娲后人看到觉得她手段残忍怎么办？植青原本打算快刀斩乱麻，现在竟开使迟疑，转念又一想，白翼的背叛于她其实无关紧要，她此番更多的还是为了白羽出气，既是如此还不如——

“栩羽你来。”植青朝陈栩羽温和地唤道。

经过疗伤已经缓过劲来的陈栩羽看向宋庭遇，见宋庭遇无声地点头首肯，陈栩羽才朝植青走过去抱拳向她行了一礼：“山灵前辈。”

“他的的确确是你的生身父亲，不过还在你未破壳出世之际，他便弃你母亲而去，今日又无端朝你找来，想来不是什么好目的，”植青暗自驱动藤条将白翼从地上提了起来道，“所以我想就由你来判他的罪，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我便如何动手。”

要和白翼打上几架、打上几百架，陈栩羽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立马动手，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日是这个白翼先来找茬的，可要他给对方判罪还真有点教人犯难，对他而言，其实不论是“生父”白翼还是“生母”白羽都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陌生人，他们那些恩怨在他听来就如同在听话本故事一般，他实在不好说些什么，下意识想要回头寻求师父的建议，然头都还没完全扭过去，宋庭遇就已经将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霎时让他安心下来。

“前辈就莫要为难小孩子了，”宋庭遇站到陈栩羽身侧道，“依晚辈看，他不是看不起尚不能化成人形的白羽嘛，不如就封了他的妖力，让他再化不了人形，想来他混迹红尘多年又有妖力加持，必然积攒了些许家底成就，变不了人那些东西自然就无从拥有了。”

是有些杀人诛心的意味了，植青觉得此举确实比较合适，毕竟真要论起来，还是她害白羽更多一些，她抬眸问陈栩羽道：“孩子，你意以为如何？”

“便按我师尊所言，令他再化不了人形吧，”陈栩羽没有给白翼多余的眼神，话毕便对宋庭遇道，“师尊，我还有些不适，先过去那边休息。”

植青动手很是迅速，还未及陈栩羽走至师弟师妹身边，就听到白翼的咆哮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他顿时停住了脚，抬头看着正对面的悯黎和谢扶星，难得显露出一点点茫然失措来，但很快他又将那种表情收敛好了。

“大师兄，你还好吧？”悯黎和谢扶星上前来十分关切地问道，“我们扶你过去休息？”

陈栩羽摇了摇头，身后白翼的求饶声渐渐微弱而后忽地传来一声嘹亮鹤鸣，随即他们听到了白鹤振翅的动静，片刻后便见一只白鹤越过他们的头顶直直往天空逃离。

现在的白翼赫然也是一只的飞禽，一如他当初看不起的白羽一样……

几人沉默不语，各自心里都百感交集，直至空中已经没有了白鹤的身影，谢扶星才对陈栩羽道：“他走了。”

“嗯。”陈栩羽回了一声复又转过身去，对面只余自家师尊和山灵仙子。

植青手里握着一团闪着光的妖丹，有血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她就那般怔忡着垂眸看着那枚妖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回过神来，将妖丹朝陈栩羽递过来：“就当是他给你的补偿吧，自你娘亲诞下你来，至今都快有一百年了，他没有照顾过你一刻，理应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