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蹊只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少年,貌似水性极好,一路上见到他们要去抓鱼的,许是自己跟上,许是让家中孩子一同前往,于是很快就聚起一大群人来一起要去河边,似有把河里的鱼全部抓完的架势。
“桃蹊哥,你今日怎么肯亲自去抓鱼了?”身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吸吸通红的鼻子道。
当下这种感觉和之前化身为春林嫂差不多,谢弃并不能控制身体,自然也不用他来应对这些孩子,旁听着桃蹊浅浅一笑,垂眸耐心回答:“王婶的生辰快到了,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只能先送条鱼了。”
“嘁,又送鱼,一点新意都没有,”后面远一些的男孩闻言冷哼,“偏所有人都夸你,切。”
“不喜欢鱼你可以回去,我们这么多人少你一个也不少,”先前的小姑娘仗义执言,“桃蹊哥那么勤快、温柔,大家不夸他,难道夸你呀?!”
说着她转头就安慰起桃蹊来:“桃蹊哥你别理他,他就是忮忌你受大家喜欢。”
“就是!”姑娘的小姐妹给她帮腔,“桃蹊哥,你无父无母却能让大家都觉得你好,他有爹有娘,说的话却句句欠揍,可见他家教不好!”
“你胡说!你信不信——”
那男孩作势就要挤上前来打人,就被一个一同来抓鱼的大人都呵斥住了:“混小子,你敢!不想要鱼就尽早滚一边去,要耽误了我抓鱼去卖,我就天天到你家吃去。”
有大人在,他自然不敢造次,气鼓鼓地跑远了,留下的人都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桃蹊连忙给为他说话的两个小姑娘道谢:“多谢你们兰心、彩霞,到河边你们俩就莫要下水了,以免弄湿了衣裙,鱼我给你们抓。”
说着他又向那个大人道:“谢谢你铁牛哥。”
“不用谢,你告诉我哪里鱼多就行了,”铁牛摆手笑道,“你小子不愧是生在河里,灵着呢,你说哪里有鱼哪里就有,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这河伯转世喽。”
“真的诶,桃蹊哥你真的太神奇了……”
一大群人笑着闹着到了河边,面前的河水清澈非常,几丈的河宽,水流速不急不缓,磨圆了两岸的石头。
桃蹊站在最前面,先跪下来冲着河拜了三拜,甚至十分虔诚地捧起河水一饮而尽。
大家都没有觉得他的举动奇怪,也都在他身后躬身朝河行拜礼,敬这河水育人育庄稼,养活了全村的人,这条河在村里叫烈母河也叫圣母河,里面的“母”字指的是桃蹊的母亲,却也是指水滋润万物,名副其实当得起一个母字。
桃蹊起了身便开始给大家指点,他天生就对这条河很敏感,哪里可以捉到鱼他甚至不用去特意观察,一番指点完,人群就分散开都兴高采烈地前往他指的地点,甚至兰心和彩霞都跟上要去踩踩水玩,还说要亲自动手,衣服湿了又没关系,不需要桃蹊代劳。
那自然是尊重她们的想法,不过之前说好了的他要给她们抓鱼,也得把鱼给她们准备好,反正鱼嘛多多益善。
烈母河颇具灵性,桃蹊看不到,附在他身体里的谢弃却感应得分明,此乃福地灵水,四周灵气充沛,所以山清水秀,养得一方人都那么质朴。
只是为何又会干涸了?谢弃知道往后看就能找到问题所在。
抓鱼对于桃蹊来说简直易如反掌,除了要给两个小姑娘的,还有要送给王婶的他都很快一并抓到放在岸边树下的木桶里。
本来可以休息了,他站在岸上想了想而后又重新下水,专门往石头缝里找,嘴里孩子气地嘟囔着:“河蚌,河蚌在哪里……”
之前那小子的话他还放在心里,也觉得只送鱼过于寒酸了些,毕竟他是喝王婶的乳‖汁才活下来的,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必须给她寻到个蚌珠才好。
为能看清楚一些,桃蹊直接闭气沉到水下,捞起一个河蚌轻轻叩叩蚌壳,觉得没有蚌珠又将放回去继续找,别人需得打开蚌壳才能看到里面有没有蚌珠,他根本不需要而且绝对不会误判。
蚌珠可不好找,一连捞了十几个河蚌都一无所获,桃蹊游到岸边坐在大鹅卵石上,脚泡在河水里,一边等衣服晒干一点,一边绞尽脑汁再想其他办法。
阳光明媚,水面波光粼粼,桃蹊心情难得愉悦,他环顾四周想去看看大家鱼抓得怎么样了,收回视线时,左手侧一个卡在浅水处的石头缝里河蚌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大抵会有东西。
桃蹊将河蚌捞出,甚至没有用力就将其打开,因为它已经是死蚌,里面没人柔软的蚌体,只有躺有一条金红色的漂亮异常的小鱼。
蚌壳里没有多少水,小鱼还活着,灵动飘逸的尾扇在水里浅浅摆动,两只眼睛圆鼓鼓的,有些怯怯地看着桃蹊。
“你是什么鱼?”桃蹊很喜欢它,捧着蚌壳端着它轻声问,“跑到蚌壳里出不来了?”
鱼怎么会说话,他自嘲自己居然对着条鱼絮叨,弯腰把小鱼连同蚌壳放回水里:“快去别处玩吧,我要继续找蚌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