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烫手山芋终于是被解决了,老婆子我终于可以松口气,”婆婆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躺平在草地上,一副很是惬意的样子,“多谢你们两个小子,否则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谢弃和宋庭遇刚有意识的时候,他们已经一左一右在婆婆身侧躺着了,三人十分闲适地仰面望着天空观月色、赏星星。
没错,就是观月色、赏星星,在梦中观赏感觉十分之奇妙,月亮又大又圆而且貌似离得特别近,星星亮晶晶闪得此起彼伏,可谢弃急着开葫芦让村民去黄泉司,很是迫切地想要醒过来。
“不要着急嘛,都等了那么久,再等一夜也无妨,村民们都会理解的,”婆婆意味深长地说道,“孩子,相逢就是缘分,那么想要分开,不怕日后再难相见?”
谢弃觉得土地婆婆肯定是知道什么,知道等他取出宋庭遇身体里的土息珠,他就要回到一千年前,可就不是无法再与宋庭遇相见。
不过既然想到了,一个是土息珠,一个是土地婆婆,不正是凑巧?谢弃真诚地问道:“婆婆,土息珠,在他体内,应该,如何取出?”
土地婆婆沉默片刻,扭过头来看着谢弃道:“你确定要回去?”她犹豫了一下传音给谢弃道,“哪怕是死也要回去,谢惊语你确定吗?”
谢弃即谢惊语,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道:“确定。”
他没有传音,直接放声说出来,是希望宋庭遇能理解他的想法:“我到此,见了天地,见了众生,也该回去,见自己了。”
见天地,青天高黄地厚,每天都有事在这天地间上演;见众生,众生皆苦,富欺贫、强凌弱,众生的尊严时时刻刻都在被人性之恶中伤。
至于见自己,之前宋庭遇说他们两个人,一个人微言轻,一个势单力薄力不从心,他确实做不到普度众生,颠覆世间一切恶,可只要去做,能救下一个人,这世上就少一个在苦海中挣扎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我不怕,什么都不怕。”
“好,有胆识,”土地婆婆评价完又看向宋庭遇,“你小子也想把土息珠取出来?”
集齐五行灵息珠是谢弃的任务,宋庭遇当然想帮他完成,而且令他感到高兴的是之前四颗灵息珠找得艰难,谢弃遭了不少罪,土息珠就在他体内算是为谢弃提供了方便:“嗯,我留着这东西在体内有什么用?”
“傻小子,没有土息珠在体内护着你,你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你每次命悬一线还能转危为安,都是土息珠的功劳,”土地婆婆把土息珠的重要性全摊开了来说,“这样还是要把土息珠取出来?”
要不是中间隔着土地婆婆,宋庭遇一定拉着谢弃的手言明:“取,我是天下苍生的一员,也想为天下苍生尽一点绵薄之力,我无法直接行事,就只能以此实现夙愿。”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土地婆婆道,“日后没有土息珠护体,你也不怕吗?”
“嗐,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人家体内也没有什么灵息珠护体啊,人家怎么过活,我也这样过呗,有什么好怕的?”宋庭遇越过土地婆婆的头顶看向谢弃笑了笑,“再者我凭什么享受了土息珠的庇护,就要将其据为己有,土息珠放在我这是浪费了,我想要它发挥更大的作用。”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一届小小凡人都有了如此觉悟,”土地婆婆话锋变得凝重,“我再问你,取出土息珠会给你带来最绝望的痛苦,你仍要如此吗?”
谢弃闻言,十分着急地坐直了身体:“什么是,最绝望的痛苦?”无论如何,他不都不想给宋庭遇带来痛苦。
“世上还有比沦为奴隶失去自由身更绝望的事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宋庭遇还是丝毫不见紧张的样子,“在我看来如果没有,那么一切痛苦都不算痛苦。”
沦落奴籍,人就不是人了,是物品,还是可以被随意破坏、丢弃的物品,其性命不值一提,其尊严微不足道,这样的经历实在是太恐怖了,于宋庭遇而言就是最绝望的痛苦。
土地婆婆长叹一声:“孩子,你在画中也看到了,世间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痛苦的极限不可估量。”
宋庭遇也坐了起来,望向谢弃又看向土地婆婆:“像道长和婆婆你一样的修士勤勤恳恳修炼,不正是为了度世人脱离苦海,遇到你们我不是已经得到了拯救?所以我心甘情愿。”
土地婆婆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在草地上纠结徘徊,是估摸着时辰天就要亮了,两人该醒了,她才给二人指明道路:“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我也不便再多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去找女娲神庙吧。”
话音刚落,土地婆婆就消失在了二人梦中,他们两人起身冲虚空向土地婆婆拜别,又听她虚无缥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封印画还有一个小玄机,若是时间充裕,可以找找看,替老婆子我解决了这烫手山芋是有礼物的哦……”
谢弃和宋庭遇看着对方暂时无言,梦境却忽然剧烈抖动起来,紧接着两人同时从梦中惊醒,才发觉门被人咚咚敲得震天响。
居然是花月楼白天的客栈,敲门的人是店小二,见宋庭遇拉开门便笑嘻嘻地道歉:“两位客官,小人这厢有礼了,我家东家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