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淑连发两日高烧,两日里没有人管她,是侍女帮她请来了大夫,才令她转危为安活了下来,只是貌似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且家里下了死令,谁都不可提起苏娴,苏娴此人就好像没有在她生命里出现过,此外大病一场她也变得异常乖顺,任齐老夫人冲她怎么歇斯底里,她也照单全收。
低眉顺眼,无不遵从,对此齐老夫人在照顾儿子和咒骂两任儿媳妇之余,还颇有些沾沾自喜,觉得她已经把齐淑治得服服帖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听话得很。
活了快一百岁,宋庭遇不是没有见过什么豪门望族、达官显贵,只是从没有待过那么长时间,如此才深刻体会到这些人蝇营狗苟、寡廉鲜耻,心中卑劣不比市井之人好到哪里去。
市井小民明着世故,这些人依仗钱权暗着坏,其产生的危害程度远甚市井小民。
儿子痴傻,留下孙女,就在宋庭遇以为齐老夫人会一心教导孙女之际,她的举动无一不戳痛宋庭遇的神经。
她一边请大夫治疗齐耀荣的病顺带调理他这些年胡天胡地带来的身体亏损,一边给他张罗着娶妻冲喜。
同僚官员家的女儿肯定是不肯嫁的,商贾之女也对齐家的事有所耳闻,纷纷避之不及,齐老夫人吃了几次闭门羹后,将目光转向了农户之女和人牙子身上,毕竟她不是只找一个,而是一群姑娘。
士农工商,农虽排第二位,可谁真正尊重他们?靠天吃饭养活一家老小很不容易,所以齐老夫人派人找她觉得合适的姑娘时,十家姑娘有九家都来了。
姑娘们没有进过这样的大宅子,个个又好奇又自卑,想看又不敢看,是宋庭遇附身的管家将她们带至齐老夫人面前,他很想让她们快跑,无奈根本做不到。
齐老夫人选择这些女子有严格的标准,首先是身体健康不易生病,其次身材匀称易生养,然后是其家中有兄弟的,不知齐老夫人从哪里打听来的偏方,说母亲能生儿子的,女儿同样的几率大一些,相貌倒是最不在乎的,毕竟儿子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还能分辨出什么美丑。
挑挑拣拣齐老夫人一共留下了六个女子,她一并替儿子娶为平妻,一心只想要延续齐家香火。
齐淑全程旁观,她觉得这些姑娘很可怜,至于自己的父亲,应该是咎由自取,她是忘记了前事过往,但对自己父亲的人品还是没什么信心。
如此再过了四五年,倒还真让齐老夫人盼来了孙子,同时她也已经张罗着要把齐淑嫁出去,这五年里,她一心一意一门心思地实施她的造孙计划,完全忽略了齐淑,冷不丁有人上门来提亲,她都没怎么打听对方家世人品,听闻也是官宦人家,直接同意了。
男方的确是官宦人家,其父亲官居四品,富有声名,这样的人家会不知道齐家的情况,齐淑和宋庭遇都是不信的,但齐淑是祖母之命媒妁之言,实在难以反抗,宋庭遇的则是一觉醒来,已经脱离了齐府管家的身体,成了郑家的管家。
郑家就是齐淑将要嫁过去的人家,宋庭遇在郑家人中看到自己的那张脸时,当即就确认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更让他不舒服的是陈栩羽的脸出现在此人的书童脸上,要知道他素来把陈栩羽当儿子养的。
事实证明,他确定得没有错,齐淑嫁过来,丈夫就是此人郑仲行,他现下已经二十五岁,却一直没有娶亲,背后原因其实很值得推敲,但齐淑庆幸于终于离开了畸形诡异的齐家,又正是少年情动的年纪,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向往,根本没有多想。
而且就目前来看,郑仲行对她还挺好的,她更加没有多加揣测。
事发之时,已经是齐淑嫁到郑家半年后,那时的齐淑已经怀孕五个月,而且该发现的许多事,她也了解得差不多,但后宅妇人的生活都是如此,她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在努力学着做好一个妻子、儿媳、还有未来孩子的母亲。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宁,有一个男人找上门来,他是郑仲行在南风馆的相好,来找郑仲行的原因是有人看上了他,馆中老倌也有意要把他打发给那个人,他要问问郑仲行要不要先行为他赎身。
郑仲行非常喜欢他,自然愿意,强硬要纳此人为男妾,甚至不惜与父母决裂,齐淑心觉不适,到底还是忍了,无视外界一切声音,一心安胎。
可她能忍,宋庭遇已经忍无可忍!
把将他的脸安在郑仲行脸上,又把小羽的脸安在书童身上,主仆二人平日里眉来眼去,私相授受,简直快刺瞎他的眼睛,这勉强还能忍,教他不理解的是,齐淑正辛辛苦苦怀着孩子啊,衬得之前郑仲行对她的好都是在做戏。
做戏无疑就是欺骗!欺骗一个弱女子,简直教人不耻。
现在居然变本加厉,把谢弃的脸安给风尘男子,又令他与人作妾,宋庭遇气得七窍生烟,几番尝试挣脱束缚,誓要揍死心魔,最后又被强硬外力按回到郑家管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