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青和谢扶星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赶了过来,两人一见到悯黎和陈栩羽便激动地扑上去,几乎是把头发丝都检查了个遍,确认情况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师兄师姐,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谢扶星紧紧抱着二人,“师尊再没有传回消息,我都想回太元宗搬救兵了。”
“心魔呢?”植青拜过女娲神像才问道,“我并没有感知到魔气。”
宋庭遇解释道:“这里毕竟是人族地界,他在此地孤立无援,自该掂量行事,当务之急是要让悯黎和小羽恢复正常。”
“他们怎么了?”植青走回没有外伤的两个小辈面前,探查他们体内灵脉,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他们灵力尚微,入了魔界的血池不能抵挡其侵蚀,恐被伤及识海灵台,记忆被他人经历所覆盖,思绪暂时还在混乱之中。”
“啊?”谢抚星听到自家师尊所言,连忙放开两人仔细端详,“师兄,师姐,你们还认识我吗?”
植青沉默片刻,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划破手掌取了灵血递给悯黎和陈栩羽:“我的血或许有用,尽快服下。”
她的血是绿色,凝成绿球还闪着灵光,看得悯黎和陈栩羽惊疑不定,宋庭遇很是无奈,喝道:“尽快服用,不要疑神疑鬼的,这天底下谁都可能害你俩,她都不会。”
待两个小辈接过灵血,植青这才继续问:“我的血应该只可缓解一二,不能让他们彻底痊愈,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宋庭遇往空中一挥手,撤去无形的屏障,让苏娴她们显露行迹:“找到真正的事主,让其怨恨的、不甘的都平息,也让小羽和悯黎认清自己、找回自己。”
“那便不要再耽搁,即刻出发,现下异动频繁,不能把时间全耗在私人私事上,”植青当机立断,“你我愿意给孩子们成长的时间,浩劫却不会善解人意,他们不想成长也得成长起来。”
“嗯,我们这便离魂前去,力求速去速回……”
黄泉司宋庭遇来过,早年间来找人,却因为不知道具体要找谁而无功而返,想起谢弃之后,他其实就打算来一次,此时终于有了机会,只是恐怕也没办法在这里找到谢弃。
“师尊,他们为什么都要哭啊?”谢扶星一直听着隔壁路上传来的哭声,心里一直酸酸的,“脱离红尘苦海,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人活一世平生多有撼事,诸多委屈、苦楚、牵挂还没有得到了结,就随生命戛然而止,如何能让人忍住不哭呢?”回答他问题的是黄泉司司差,“他们只是身死,未饮孟婆汤,心中情不灭,生前记忆也还在,不算完全脱离苦海。”
生人魂魄和亡灵很是不同,走的路也不尽相同,状态也是天差地别,生人魂魄就和还在人间一般,生机勃勃,死灵们均是荧光白色,且每个人都在哭泣抽噎,只是没有眼泪。
“世人皆言,黄泉路上无老少,想不到竟真是如此,”入黄泉司的魂魄排成长队,其间男女老少皆有,有的小孩子貌似才是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年纪,陈栩羽不禁感慨,“对了,他们生前是什么身份?都是平头百姓吗?”
司差淡然一笑:“有贩夫走卒、升斗小民,也有天潢贵胄、名门望族,士农工商无一不全,是人都会死,若是还与身份高低贵贱相关,哪还有公平公正可言?”
一番话如同斩断乱麻的刀,瞬间让陈栩羽的心开怀不少:“是了,管人是什么身份都会死,是朝廷命官还是家仆书童,均是走同一条黄泉路啊。”
在他此时的视角,他‘生时’作为郑家家仆兼书童,平日里受的委屈一点都没有少,且在齐淑杀了郑家几人之后,他和那个男妾也没得一个好下场,几家旁支可不认他们,捏造了事实就把他们都送上了断头台。
而后应该也是这样哭着走上黄泉路,彻底过完是人却不像人的一生。
世道事事不公,有的人生来便是金枝玉叶,有的人则是猪狗牛马,好在世间还有一件事稍稍公平,就是这一件事足以让人明白,生而为人,万万不可让人欺负了自己去。
所以齐淑做得没有错,她的反抗没有错,‘他’会下场凄惨,乃是他早早认命,被虚假的权力和爱护迷了双眼,没有反抗,没有认清谁才是始作俑者,没有看明白是谁令他好好一个人成了奴仆,成了被吃干抹净的娈童。
“孩子们着了心魔的道,是让人心里不痛快,”植青回过头看着前方,对宋庭遇道,“但好像并非全然是坏事,经此一遭,竟有所明悟,想来等恢复正常,灵力会有所长进。”
宋庭遇轻轻嗯了一声,正好对面有人迎上来,他把想说的话吞咽回肚子里,和大家一同向司衙官行了一礼,对方客气还礼还着重向悯黎致意:“贵客驾到,请恕我等招待不周。”
黄泉司有十二衙,面前这位是司衙官负责圣善衙,接引的是人间受人尊敬爱戴的善人、圣人以及各方修士,悯黎颇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宋庭遇,接收到他的眼神这才再次回礼。
司衙官见悯黎不愿意多说话,转向宋庭遇,一边请他们去往圣善衙,一边跟一行人解释道:“你们的来意我和司主均已知晓,可此事甚是难办,齐家女谋杀亲夫是为不义,毒害公婆是为不孝,若恕她无罪,恐怕天理难容。”
对方开门见山,宋庭遇也就直言:“齐淑如今是在何处?是否已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