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娘和师兄师姐都不在,这些东西我们不知该搬哪里去啊?”
“打理干净,送库房里。”谢惊语回道。
时光荏苒,转眼六十载过去,谢惊语如今也成了别人的师尊,方才那个弟子口中的师娘自然说的是宋庭遇,他们俩现在互为对方弟子的师娘,但凡两人的弟子们都在场,师尊、师娘地叫起人来,能把他们俩搞得特别混乱,不过不这么叫还能叫什么呢?
过了片刻刚才的小徒弟又问道:“师尊,神女前辈好相处吗?她是不是高贵冷艳、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
是悯黎要回来了,她已经在红尘中待了六十载。
谢惊语想要去库房挑些文房四宝给她布置房间,所以和弟子一同前往:“待你们师娘,将她接回来,你们便知道——话本?什么话本?你们最近,迟睡晚起,竟都是,在看话本?!”
鉴于他有口吃的毛病,平日里和颜悦色几乎不训人,弟子们没一个怕他的,于是没有隐瞒,反而解释了一下:“就是最近整理屋子发现的话本啊,不知道是什么人藏的,读起来可有意思了。”
“……”
谢惊语有一些为难,不确定要不要把话本都没收了让他们好专心修炼,忍了又忍,到底觉得还是不能对徒弟过于放纵道:“回去,收拾收拾,将那些话本,都交到我这。”
“啊?师尊,还是不要了吧,都是些,额,不好看的东西——”小徒弟顿时面露难色,却在看见谢惊语一脸不好看你还看的神情时,连忙表态道,“弟子这就回去将那些话本全烧了!”
如此倒也可以,不过谢惊语觉得直接将书给烧了有些太不近人情和严苛了些,平日里修炼辛苦,看看话本也无伤大雅,而且……
他皱了眉道:“方才你说,是别人藏的书?即使如此,未经允许翻看,已是过错,又怎可再擅自,将别人的东西,烧毁?”
见自家师尊生气,小徒弟都蒙圈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因为那些话本子的的确确是他们在无意间发现的,还有也不止他一个人看了这些话本,但就他一个人被师尊训斥,心里还挺不好受的。
“你且回去,将所有话本,都送我这来,我替你们,物归原主,”谢惊语也不过多为难他,“此事,便就此作罢。”
小徒弟沮丧地点了点头应声道:“是。”
待他们一起从库房回来,小徒弟没多久便将他们在各处搜罗到的话本全部送到谢惊语面前,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众请罪的弟子。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谢惊语看着码得高高一摞话本很是心惊,他以为最多不过是三五本的,“我不罚你们,望你们引以为戒,他人之物,不问不可擅动,不可自取。”
徒弟们大松一口气,十分庆幸师尊没有多生气,但还是颇为紧张的请求道:“师尊,话本的事可以不告诉师娘吗?”
“嗯?”谢惊语十分不解。
立刻有弟子挠着头很是不好意思道:“师娘要知道我们惹您生气,肯定会罚我们的,师尊,弟子们真的知错了,保证不会再犯!求求您”
谢惊语心下讶然,旋即让弟子们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们先,回去休息。”
他话音刚落,弟子们立刻兴高采烈地跑出了门,跑在最后的人还十分体贴地将门给关好。
这些孩子啊……谢惊语暗自叹了一口气,开始琢磨这些话本是谁藏的,不知何时出现的流光剑灵好奇地翻开了最上面一本的书页,被谢惊语抓住了手腕道:“不可,随意触碰,他人之物。”
“那我先查查看是谁的,等确定了人归还后,再借回来看总可以了吧?”流光剑灵说着便开始探查残留在话本上的气息,除了方才那些弟子的气息,再往前——额,宋庭遇和逐影?!
肯定哪里错了!流光剑灵断定!
可再次探查,上面气息所指之人的的确确就是宋庭遇和逐影剑啊。
谢惊语见流光剑灵神色几经变化,终于忍不住问道:“是何人之物?”
“你家道侣和他的刁蛮剑灵的藏书,”流光剑灵才不想考虑太多,直接问道,“那我现在可以直接看了吗?”
还不等谢惊语应下,流光剑灵已经拿了他刚刚翻开的书开始看,没多久他便指着书页上的几个字眼怼到谢惊语眼前道:“书上写的是你诶,这下我确定了,肯定是宋庭遇他们藏的。”
“我?”谢惊语定睛一看,上面的名字赫然就是他谢惊语,他再往那一摞书看过去,最上面的一本明晃晃地写着《逸境君秘史》。
逸境是师姑给他取的号,有助他早日达到从善如流的境界之意,他很容易就将这书和自己联系在了一起,于是将书也拿了起来,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确认这本书里主角还是他。
谢惊语再次将手放上了下一本,而后一直重复翻开、默看、合起、再下一本的动作,直至将所有的话本翻完,书中主角无一例外都有一个是他谢惊语。
他谢惊语和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在话本里产生各种各样剪不到、理还乱的纠葛与情爱,真是看得他头皮发麻,无名火起,猛然拍了桌道:“宋庭遇这是什么意思?!”
都气得他不结巴了,他当然没有将每一本书都翻看完,只看了简介就隐隐约约才到里面肯定不乏有他和旁人卿卿我我、甚至十分露骨的描写,心下不适感简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