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只好放弃外出的想法,拿起手机点了两人份的外卖。然后埋头处理库洛洛的伤口。
翻开纱布,结痂的地方崩裂开来,形成了一道细小的新鲜伤口。酷拉皮卡抬头看了看男人,男人心虚地把脸转到另一边,马上又理所当然地转过来,对上酷拉皮卡的眼睛,“怎么?你想说是我故意弄的新伤口?”
没想到自己的疑问被库洛洛一下子说了出来,酷拉皮卡说:“按理说伤口已经结痂,你又没有大动作,不应该会开裂出血。”
库洛洛顿了几秒,索性自暴自弃道:“我哪知道?再说了,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你倒是告诉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酷拉皮卡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
原本打算等库洛洛醒了就离开,毕竟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和立场,实在不适合逗留在同一个空间,更何况这个空间是酒店……
看出酷拉皮卡的犹豫,库洛洛的声音下沉了两度,略带点丧气,“……既然没打算救我,那天晚上把我留在原地就是了。反正那一晚我找上你,原本就想让你给我一个痛快。”
见酷拉皮卡只是绷紧着脸部肌肉站在原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库洛洛继续说道:“要么你现在把我杀了,要么你就走吧。看着你这样,我的伤口更难受。要是我死不了,日后你再找机会杀我也好。”
酷拉皮卡轻挑起眼帘,眼神扫过床单上面积逐渐增大的血迹,库洛洛说话的期间,伤口不但没有止血,血液甚至越流越多。人是他用了几天几夜救下的,要是现在才因失血过多而死,实在是浪费了他这些天来的辛劳。沉默了半晌,酷拉皮卡终于开口:“你要是少说两句,伤口就不至于崩开了。既然你已经醒了,我欠你的人情债也就还了,剩下的就叫……叫那些人来接走你……”
库洛洛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却因气愤而涨得潮红,额上青筋渐显,正在努力地压抑住情绪。病人总是特别暴躁,这一点酷拉皮卡可以理解。库洛洛的目光没有落脚点地转向了房间的角落,咬着牙淡淡地道:“……那你走啊,怎么还不走?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酷拉皮卡倒不是不想走,双腿动了动,迈出了第一步。又走了一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床单上的血迹继续蔓延着,见惯生死的男人连对自己的死亡也冷酷得视若无睹。他又走了一步,很快就走到房门前,酷拉皮卡背对着床上的男人说道:”我这个人爱恨分明,那天晚上你替我挡下银针的恩算是还清了,走出这个门之后,你还是我的仇人。“说罢他正要伸手握住门锁,忽地一股风劲儿朝他后脑勺袭来!
凭着多年习武经验,酷拉皮卡的身体肌肉比脑子转得更快,一闪身跳跃至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随着脚步站稳,原本砸向他的东西扎实地砸中了房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酷拉皮卡一看,是一个厚大的枕头。
酷拉皮卡:“……”
库洛洛眼中一片血红,他实在没有可以扔的东西了,随手一抓便是身旁的枕头。
“走啊,怎么还不走?”库洛洛数落起对方的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还清人情债,却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因为持续失血,他的嘴唇有些发白,说起话来却一点不显得虚弱,“我和你之间的债,是这几晚就能还得清得了的?!你要跟我算清楚……算清楚,要怎么算?三年前你杀过我了,命债算不算已经还清了?!!”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伤口里的血液随着他每一次说话都流得更猛了。
酷拉皮卡听得一脸铁青,回道:“……算不算得清,没有人能说得准。我只求问心无愧。”
库洛洛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酷拉皮卡身上,血红得仿佛要杀人,“我不要跟你算得清!你休想就这样可以走掉!!”
酒店里没有任何可以攻击人的武器,库洛洛身上带的东西也都在酷拉皮卡照料他的期间被全数卸去。库洛洛转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玻璃杯,一手抓了过来,不等酷拉皮卡反应,抓住杯子的手猛地青筋一显,徒手捏碎了杯子!他手拿碎片朝伤口上就要插下去。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等酷拉皮卡回过神来,碎片已深深地插进了男人的腰间,顿时血流如注!
酷拉皮卡吓得后背渗出冷汗,飞扑上去抓住男人继续伤害自己的手。
库洛洛的脸色惨白得瘆人,冷笑道:“不是要走吗?走啊,门在那儿,又……又没有人……拦住你……”
“你这是在干什么?!”
迎上酷拉皮卡的怒吼,库洛洛反倒笑了。他失血过多,眼前忽明忽暗,眼看酷拉皮卡还在说话,可声音已经传不进自己的耳朵里了。
眼前这个人,依然紧张自己。带着这份安心感,库洛洛视线一黑,再次昏迷过去了。
直到男人失去了意识,酷拉皮卡还如蜡像一样呆住了,花了好几秒才找回了反应。迅速地剪开库洛洛身上所有的纱布,消毒、取玻璃碎片、止血、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