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霏原本在一楼喝茶,转眼就看到司煜人从楼梯上下来。
可方才她去敲门屋里并没声响啊。
“你刚才去哪了?”
宋令霏问道。
男人也不解释,径直坐到她身边。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宋令霏注意到他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关切道。
“怎的昨夜没休息好?”
“无妨。”男人衣袖盈香,举手投足间尽是风雅之举。
他为她斟满茶杯,“倒是你,手怎么伤了,也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
宋令霏如同偷腥的猫被抓住似的,他温柔和煦的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她的身上,宋令霏小脸倏然一下红透了,手也反射性背到身后,“不碍事的,是我不小心。”
她袖子下的手紧张的捏紧了那枚剑穂。他就坐在自己身边,偷偷觎了男人一眼,她吸了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男人听闻状若惊讶的挑了挑眉,“哦?不知令霏要赠何物件予我?”
她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带了点缱绻的意味,她感觉自己的心又是一跳。勉力压下自己的心神,缓缓拿出藏于袖口间的剑穂。
“我观你的剑穂已有些破旧,所以自己重新编了一个送给你。不知你可喜欢?”
她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两颊已是绯红一片。
片刻,司煜温和的声线自她头顶上传来,“令霏有心了,我正好也要再寻过一个剑穂,我很喜欢。”
听如此说宋令霏的心稍安下来,伸手欲去触碰那剑穂,岂料男人的大手也凑巧伸过来,两人的手无意外的触碰到了一起。
宋令霏的手瞬间如触电般退开可男人动作比她更快一步,将将退出的手掌被拢在男人的大掌之中。
干燥宽厚的大掌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温热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我很欢喜。”
她听见他说。
猝然跌进他盈着碎光的墨瞳中,宋令霏只觉呼吸一窒,心跳都漏了一拍。
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体温几乎要烫进她的心里。
檐下风铃微漾,荡起一圈圈涟漪轻响。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是司煜大侠吗?”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恋人之间的絮语。
宋令霏和司煜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素衣蓝布少年,头戴一顶簑帽,头发被松松的挽成一个丸子,半张面容隐在阴影下,他身量清廋修长,右手持一把宝剑,立于廊下。
“我是司煜。敢问小兄弟何事讨教?”
司煜起身礼貌颔首。
“不敢,晚辈荆芥,那日偶然得见兄台仙姿所以今日冒味前来请教。”
说罢他恭敬地朝司煜鞠了一躬。
闻言,司煜和宋令霏诧异的对视一眼。
“司某不过泛泛之辈,小兄弟夸奖了。”
“不不不,前辈那日的英姿久久萦绕在晚辈的脑海中不曾散去。那剑法,那身形,那腾跃,晚辈实在望尘莫及啊!”
司煜心中了然,淡然一笑,“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如果有幸能得前辈指教一番,晚辈定当感激涕零。”
司煜默了一瞬,开口道。“指教谈不上,如小兄弟不介意我可在旁为你建言两句。”
荆芥听闻大喜过望,“那就多谢前辈赐教了。其实晚辈这次前来,除了想要与前辈切磋武艺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
宁栀意从外面回来时,偶然遇见街边百姓们正在大排长队,她好奇的凑上前去看,那队伍长的都要看不到尽头了。
“大娘,你们排队在这做什么啊?”
那大娘稀奇的看了她一眼,“你竟不知,今日每月一次的寺庙布施的日子,大家都在排队领米粮呢。”
“布施日?”
“是啊,也是多谢佛祖大发慈悲接济我们这些穷人,每月都布施米粮给我们老百姓,让我们不至于饿死。”
“原来是这样。”
宁栀意朝那队伍的前头望去果见两个身着僧服的僧人正在布施米粮。
的确是功德一件。
思及此处,她抬步正欲往前行进,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脚步不知被什么控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她僵在原地惊慌的打量着四周。为什么她的腿动不了了,还未等她来得及思索,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原本天朗气清的天空陡然变幻,乌云蔽日,飞沙走石,天地变色,诡谲多变的血色迷雾开始盛放于天幕中,宁栀意眼睁睁看着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犹如那恐怖片中可怖的妖怪缓缓睁开的血眼,似要吞噬一切世间万物,惊悚,骇人。百姓们开始惊慌失措的尖叫,争先恐后的四下逃窜,宁栀意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可她分明看的清晰,从那血洞掉出来的竟然是……
“大娘,你们排队在这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