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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哪吒像个人偶似的被扶倾摆弄着试了五六套衣服,她左看右看竟然全买了下来,还顺手给他配了条腰带。
哪吒看着扶倾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终于忍不住,“你哪来这么多钱?”
扶倾正让伙计把衣服都包起来,头也不回,“别管。”
“你偷的?”
“啧,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她瞥他一眼,“以前攒的。”
哪吒抓住她手腕不肯放。
扶倾轻轻抽出手,把包袱塞进他怀里,“都说了别管,再问就让你光着回去。”
“我偏要管!”
哪吒又一次拽住她胳膊,“今日为什么突然又是吃饭又是裁衣,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打发我。”
“什么?”扶倾愣了一下,垂眸,有些没底气,“我没有……”
哪吒抿了抿唇,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荷包,那是以前扶倾买给他装零花钱的,他不由分说全部塞进她手里,“给!”
沉甸甸的钱袋里装着碎银和铜板,甚至还有几颗琉璃珠子,都是他平时替人除妖攒下的。
他握紧拳头,声音闷闷的,“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
“傻崽,我不要你的钱。”扶倾叹气,把钱袋还给他,“你好好留着以后娶媳妇吧,我的钱够用了。”
“你——!”
哪吒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身周的金纹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曳,“我说了!我不要……”
话未说完,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青衣小书童跑过来,恭敬地朝两人作揖,“李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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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憋着一肚子火,跟着书童走到小巷深处。月光下站着个清瘦的白衣书生,正是学堂里文采最好的书生,人人都说他将来必中状元。
“何事?”哪吒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李兄。”书生作了个揖,温润一笑,道,“在下冒昧,想请问令姐……”
哪吒的眉头皱紧。
“……芳龄几何?可曾许了人家?”
夜风突然静止。
哪吒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死死盯着对方温文尔雅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偏偏这书呆子还红着脸不知死活地补充,“家父在京城任职,若蒙不弃,待我明年……”
“滚。”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这书生,还满脑子都是扶倾那句“留着娶媳妇”。
好啊,真好……
哪吒把拳头捏得咯咯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再有文化,嘴皮子再厉害,能受得住他哪吒一拳吗?可他面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同窗,终究还是没能下去手。
他都不知道火气从何处来,又能以什么理由揍这书生。
最后他只是扬了扬拳头,书生被吓得后退半步,和他的书童一起面如土色地跑了。
哪吒蔫头耷脑地走回来,扶倾正在路边逗弄一只野猫,见他脸色难看,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哪吒充耳不闻,低头大步走得飞快。扶倾起身小跑跟上,不解道,“那人找你什么事?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
扶倾轻轻扯住他衣袖,“还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道歉,吒儿,我不是有意……”
“以后别来了。”
哪吒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发硬,“学堂,不要再来了。”
扶倾心下一跳,“为什么?”
“……烦。”
他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扶倾看着少年僵直的背影,胸口发闷。她又小跑几步追上他,小心翼翼道,“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哪吒闻言一顿,停下脚步,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连额前那一小撮呆毛都无力地挂着,哪还有白天蹴鞠场上的意气风发。
扶倾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般,可怜得只想让人抱着他。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指尖摩挲袖口,“以后不去了。”
哪吒猛地抬头,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知道就好。”
回程路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