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冈将头颅骤然抬起，倾吐的龙息直冲黑龙头顶而去。

霍格尼戈的回应来得比伏尔冈预想的更快。

黑龙从矿坑中拔出了最后一只翅膀，双翼完全展开的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

那对翼膜上布满破洞和旧伤，边缘已经腐烂发黑，但翼展仍然比伏尔冈大了整整一圈。

巨翅拢成半圆包裹了黑龙身躯，龙息撞上翼膜，烈焰沿着翼骨蔓延，烧焦了腐肉和骨刺，但霍格尼戈甚至连颤抖都没有。

翼膜上腾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却将龙息的高温隔绝在外。

在这面黑色巨盾的保护下，盖斯利和他周围的亲卫阵地，毫发无损地在一片焦土中存留了下来。

“伊卡洛，别靠近它！”多米恩大吼。

他感知到了霍格尼戈周身浮现黑色的光晕，边缘不断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岩石表面都在缓慢龟裂。

伊卡洛正绕道黑龙后方偷袭，整个身体像是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泥沼。

伊卡洛发出受惊的鸣叫，拼命拍打着翅膀从力场边缘挣脱出来，讪讪地飞回了伏尔冈身侧，尾巴紧紧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伏尔冈的后裔，”霍格尼戈的龙啸在山谷中回荡，数千年来被囚禁与背叛的积怨，“为何要站在巫师那一边？”

伏尔冈没有回避，它拍打双翼将高度略微提升，与黑龙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金色竖瞳直视着黑龙的火焰之眼，声音里压抑着几千年未曾平息的愤怒：“那你为什么又帮人类？霍格尼戈！你不是最恨被奴役吗？我以为我们都一样！”

黑龙从那面黑色盾墙上方探出头颅，浑浊的双眼只剩下火焰在燃烧。

“旧神已死……”霍格尼戈的鼻孔中喷出浓重的黑烟，说出的话像含糊的呓语，“吾……侍新神。”

“新神？哪个新神？盖斯利吗？你在说什么疯话！”伏尔冈吼了回去。

回答伏尔冈的是另一道龙息。

伏尔冈侧身翻滚险险避开，赤黑火柱擦着它的腹部掠过，将后方一座小山丘的顶端直接熔成了岩浆。

霍格尼戈已将它身躯彻底从矿脉中拔了出来。

整座山体因为失去它的支撑而发生局部塌陷，成吨的碎石滚入深渊，撞击岩壁的响声持续了很久才逐渐消散。

黑龙站立在洞口前，将双翼彻底展开，在沉睡之后终于重新鼓动起来。

刹那间，平地刮起了一场黑色的飓风。

这股狂风不仅吹散了地面的硝烟，更是将正在低空盘旋的伊卡洛直接卷入了风暴中心。

“该死，本大爷看不见啦！”伊卡洛在黑色旋风中失去了方向，翻滚着试图稳住翅膀，但它左侧翼根的那处旧伤，拖慢了它的反应速度。

地面的帝国残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射击！把那头白的打下来！”

一排猎龙矢破空而来，就在伊卡洛艰难躲避的关头，霍格尼戈那根长满骨刺的黑色巨尾，向着伊卡洛横扫而来。

伊卡洛发出一声悲鸣，黑龙的尾巴扫中了它的腹部侧面，白色的鳞片崩飞了几片。

要不是它借势顺着力道向上翻滚卸力，这一下足以将它拦腰抽断。

“白豆丁！”伏尔冈追着伊卡洛的方向吼道。

“本大爷不跟老黑炭玩了！翅膀有点不听使唤……本大爷得先缓缓！”

伊卡洛疼得眼泪都在打转，它不敢再在这个高度停留，拼命扇动着翅膀，借着风势向着高空撤退而去。

霍格尼戈没有追击白龙，它谨慎地盘踞在原地，头颅微微低垂，用一侧完好的龙角朝向敌人，它在防备着伏尔冈。

伏尔冈放弃了喷吐龙息，它收敛双翼，将沉重的身躯朝着霍格尼戈的后背砸了上去！

两头犹如山脉般的远古巨物轰然撞击在一起，大地为之震颤，□□碰撞声让下方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伏尔冈张开大口，一口咬住了霍格尼戈的后颈边缘。

黑龙发出痛苦的怒吼，但它的反击同样致命。

黑色鞭尾倒卷而上，狠狠刺入了伏尔冈后腿的关节弯曲处。

伏尔冈吃痛，不得不松开了咬住对方脖子的嘴。

两条龙纠缠在一起，利爪撕扯着彼此的鳞片，扇动着翅膀，在一路留着鲜血和碎肉的过程中，咆哮着向着半空中拔升。

它们一边互相撕咬，一边在空中盘旋翻滚，巨大的身躯犹如两团纠缠的雷暴云，很快便脱离了地面部队的有效射程。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渺小的身影从红龙的头顶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