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吆喝来那儿吆喝去，最终，李三也没在村中待多长时间就离开了。

李三又背上来时的行囊，朝着村外走去，走到村口时，李圆圆哭岔了气，拽着李三的袍角，谁来劝都不松手。

李圆圆豆大的泪珠从面颊滚落，濡湿了李三的衣角，见李三蹲下身，死活不愿意看他，手却仍旧死死抓着李三的衣角。

李三见小妹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惆怅不舍。

他刚拜师那阵儿，小妹还刚小，踉踉跄跄地才刚会走路，可再见面时，小妹已经长到了及腰，那条总是跟着自己身后讨食吃的黄狗老死了，父母的面上有了细纹，发也白了不少。

许是在仙门呆久了，他见惯了师长容颜如初，同门性情依旧，李三好像已经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忘记了三年在凡间其实改变很多事情，足以让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长成落落大方的少女，足以使得一条生命走向消逝，也足以让凡人衰老，白鬓苍苍，直挺的脊背慢慢弯折变得佝偻。

修士的岁月还很长，但凡人的寿命好像真的很短，短到无法超脱柴米油盐酱醋茶，短到无法置身于世事变迁，短到好像连能接受的报答都显得如此杯水车薪。

下次再见面时，还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但李三决定了，要常回来看看他们，多陪陪他们，在能陪伴他们的时候。

李母上前去扯李圆圆的胳膊，道：“圆圆，三哥该回去了，别拽着你三哥了，你三哥要当神仙去喽。”

可奈何李圆圆性格也执拗得很，只是抽泣道：“三哥……不要走，好不好，再待几天。”她毕竟还是小孩，接受不了分离，却也没有别的办法留下李三，只能试着拖日子。

李三回过神来，对着上前的李母使了个眼色，李母瞪了他一眼，便松开了拽李圆圆的手。

李三轻轻摸了摸李圆圆的头，特意逗她道：“圆圆？圆圆？你怎么不看着三哥啊？”

李圆圆哭红了眼睛，听见李三的话却仍旧埋着头不吭声。

见她不说话，李三也没恼，柔声哄道：“三哥保证，下次会早点回来见圆圆的，到时候三哥再给圆圆带好吃的。”

半晌，李圆圆最终还是放开了手，李母忙上前两步拉住了她，一边对李三道：“三儿啊，好好跟着师父，家里这边没什么可惦记的，多注意吧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李三向前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李父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看不清表情，李二揽着李大的肩笑着看着弟弟前行的背影。

刘婶跟在李母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抹了把眼泪。

村长站在最前面，他身后站着其他村民，见李三停了步子，也操着一口染着斑驳黄垢的齿，扯着嗓子道：“李家娃儿，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李三释然，把头转了回来，扬臂挥了挥手，继续向远方走去。

前路难行，但心中有净土，又何惧泥泞与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