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德拉科·马尔福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支细长的魔杖收回袖口——那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边。他那身银绿色的长袍在刚才那场灾难性的爆炸和浓烟中,竟然纤尘不染,找不出半点狼狈的痕迹。他甚至还微微整理了一下别在胸前的那个小小的蛇院徽章,让它恰好与袍子的褶皱形成完美的角度。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在纳威炸锅的巨响传来时,哈利下意识地想去帮忙,动作太急,被桌角的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此刻哈利正有些狼狈地一手撑在桌面上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慌乱地抹着溅到旧镜片上几滴黏腻的绿色药渍。
德拉科的目光在哈利沾了药渍的眼镜片上短暂停留,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嘴角却牵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的锐利,像擦亮的银币边缘闪烁的寒光。
“啧,” 他声音里的那种恰到好处的轻慢,像羽毛轻轻拂过肌肤,却留下刺痒,“波特,看看你周围……看来指导你还远远不够。现在还得给你的朋友们开一堂基础课,教教他们怎么把钳子——握紧?” 每一个词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刺,带着慢悠悠的恶意戳向哈利的窘境,直指那个还呆立在狼藉中的纳威。
*
果然如德拉科所料,他在斯内普教授课上蒸煮带触角的鼻涕虫是多么的完美,致使他的校董爸爸派猫头鹰给他寄来了大量的糖果以及一封信。
德拉科将其中的糖果(其中也包括他提了一嘴的火星棒【1】)分给高尔他们,傲娇地控制了心中的悸动拆开了那封信。
「亲爱的德拉科:
“蛇,最早象征着权力和神性,文艺复兴时象征着循环与复兴,维多利亚时期时象征着爱情与永恒。所以拥有蛇院之称的斯莱特林很奇妙,同时兼顾着这三种特性。”
“纯血。”
“你真的是斯莱特林……爸爸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和大难不死的男孩认识,哦,不,我是说你和哈利·波特是朋友吗?”
“那当然……才怪,他进了格兰芬多不是吗。”
“在这个世界的孩子谁不是听着有关他的睡前故事长大的。哈利·波特却懵懵懂懂一幅不大聪明的样子。你若是和他相处不来也不用硬要相处,记住,你是个马尔福。在学校里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我。”
爱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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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差五分,在哈利波特一行人离开城堡穿过场地走向海格住处的同时,德拉科穿过暗藏在滑动档版和垂挂的帷幕后面的门。
皮皮鬼,那个专爱搞恶作剧的幽灵向德拉科扑过来,“嗬嗬嗬,一年级小鬼头怎么不上课,跑到这里来。”
德拉科拍了拍身上的粉笔灰尘,稚嫩的小脸写满了愤怒,“我要告诉我爸爸,你竟然敢往我身上扔粉笔头!皮皮鬼!”
皮皮鬼闻言,“ 嗖”地一下就没影了。
摆脱了皮皮鬼这个恶搞小插曲,他终于通过口令进入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绿宝石的辉光在深暗湖水的反射下,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高大的石壁上晃动。那光不似火焰的暖,更似某种幽冷生物游过带起的水纹,一圈圈漾开,把浮刻在墙壁上的巨蟒浮雕映照得如同缓缓游动的活物。湿冷的空气里沉淀着湖水深处特有的压力和陈年石壁的潮气,掺杂着壁炉里品质绝佳、气味淡到几乎虚无的檀木焚烧的余烬之香——昂贵,低调,属于真正的纯血世家。
德拉科·马尔福蜷坐在一张高背天鹅绒扶手椅中,这张椅子的位置正好处于光影交界的边缘。炉火的光足够将他身上银线滚边的墨绿校袍映出细微的光泽,却又不足以照亮他此刻彻底沉入阴影的面庞。他苍白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摩挲着膝盖上那本童话书。
[你还是回来找我了。]
书的扉页缓缓浮现字样。
德拉科记忆回到昨夜。
他不得不拉开床帘散味,裹着黄油味的信封却早已燃烧殆尽。
德拉科深刻怀疑此信的主人也就是这童话书的原主人有过把大量黄油啤酒倾倒在上面的经历。
他沾墨在书的空白页上写道:[哈利波特根本没有一点斯莱特林的特征,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我对这样一个蠢狮子留意他可能会成蛇院第三代黑魔王的未来。更何况斯莱特林一向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何必……]
童话书:[哈利波特像我这上面记载成了狮哈不是吗,在你挑衅推助之后。]
还没等德拉科反应过来,书中一行刺眼的字样:[他会盼望飞行课而且绝不想在你面前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