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怪痛苦地吼叫起来,扭动着身子,连连挥舞手里的木棍,哈利死死地搂住巨怪不放。
同样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内,罗恩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积攒最后的勇气。他竟然举起了他那根纤细的魔杖,尽管手臂抖得不成样子,声音也因极度的恐惧而劈了叉,断断续续地指向巨怪那双浑浊呆滞的小眼睛:“羽……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巨怪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彻底的、茫然不解的混乱,巨大的冲击顺着木棒传回,它那庞大的躯体控制不住地朝后趔趄了一步,沉重地踏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巨怪倒下了。
彻底地、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走廊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从巨大鼻孔里溢出的粗重喘息声渐渐微弱下去,像拉破的最后风箱,挣扎着咽下最后几口污浊的空气。先前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失去了源头,似乎也凝固了片刻,随即才被空气稀释,但那股腐烂污浊的气息仍顽固地盘踞在鼻腔深处。
“罗……罗恩?”哈利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干涩得发疼的音节。
“……你……你把它……”赫敏·格兰杰背靠着冰冷的门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缓缓地往下滑落。她颤抖的手终于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劫后余生的茫然,目光在罗恩、哈利和地上的巨怪之间来回游移,“……打倒了?”
“……我……我不知道……”罗恩的声音像来自水底,空洞而飘忽。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试图消化这过于惊悚的现实。他刚才做了什么?打倒了……一头巨怪?!
德拉科扶着墙从走廊转角处踉跄地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惊魂未定、极力压抑却无法完全掩饰的苍白,铂金色的头发略显凌乱,几缕紧贴在汗湿的额角。深绿色的斯莱特林校袍下摆沾了些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只一动不动的巨怪,浅灰色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随即目光掠过惊魂未定的赫敏,最后锐利如刀般钉在还握着魔杖、姿势古怪的罗恩·韦斯莱身上,薄薄的嘴唇刻薄地撇了撇:“哼!红……红毛鼬鼠竟然也能干点人事了?算你……运气好。”德拉科的毒舌似乎恢复了一些,但声音却远没有往常的流畅刻薄,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不易察觉的喘息和沙哑。说完这句,他甚至没看哈利一眼,迅速地别过头去,苍白的耳根似乎隐在阴影中染上了一丝极其浅淡、难以捕捉的红晕。他强作冷漠地整理着自己混乱的外袍,手指却在袍子下摆轻微地发抖。
紧接着,教授们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纷乱而急促地敲打在寂静的走廊地板上,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以及奇洛教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当看清现场的一切——特别是地上那只失去生命的巨怪和三个惊魂未定的学生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麦格教授快步冲上前,声音严厉得如同冰刀,眼神却在扫过每一个学生时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后怕:“天哪!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还有马尔福先生?!”
她的目光难以置信地在德拉科身上停顿了一瞬。
“……解释!”麦格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雷霆般的怒火。
斯内普教授则如同无声的幽灵,大步流星地掠过麦格教授,黑色翻滚的袍角卷起一阵阴冷的风。他先是一眼扫过哈利,那漆黑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自然,随即立刻转向倒在地上的巨怪,俯身查看,修长苍白的手指探了探巨怪颈侧的污垢,确认它再无生机。当他站直身体,那双似乎能洞穿灵魂的眼睛才阴鸷地转向罗恩·韦斯莱,目光在他的魔杖上停留了片刻,薄唇抿成一条苛刻的细线。
“……是你干的,韦斯莱?”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能冻结空气的威压,“对付巨怪?”语气里充满了浓烈的不信和审视。
罗恩张了张嘴,脸色由白转红,似乎想辩解什么,又似乎被斯内普可怕的目光慑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魔杖。
混乱的解释环节持续了很久。他们狼狈地试图拼凑出一个自洽的故事。在德拉科的参与下,尤其是他那句关于“听见可疑动静所以跟来看看”的冷硬解释,无疑给这桩巨怪“意外死亡”事件罩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暧昧疑云。最终,麦格教授铁青着脸,鉴于巨怪确实是被他们“意外”卷入然后“成功”处理掉,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因为勇敢被加上了五分,外加每人一篇关于巨怪危险性的“深度”检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