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站在霍格沃茨城堡的石阶上，左手在长袍袖子里紧握成拳。闪电印记的余温像还未完全消退，如一块烧红的金属慢慢冷却。他盯着前方哈利·波特的背影，那个救世主正被韦斯莱和格兰杰搀扶着走向礼堂，黑发凌乱地搭在苍白的额头上。

"你晕倒了，波特。你竟然会昏倒？"

这句话未经思考就从德拉科嘴里溜了出来。他大步上前，用胳膊肘搡开赫敏，在石阶上挡住哈利的去路。熟悉的嘲讽语气像一件合身的旧袍子，让他找回些许安全感。灰色的眼睛闪着关切的光，嘴角却勾起他练习过千百次的冷笑。

"闪开，马尔福。"罗恩·韦斯莱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耳朵红得像他的头发。

"你也晕倒了吗，韦斯莱？"德拉科提高音量，确保周围的学生都能听见，"那个可怕的老摄魂怪也把你吓坏了吧，韦斯莱？"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轻蔑的拖腔，夸张的表情，恰到好处的停顿。但内心深处，德拉科感到一阵扭曲的不适。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在列车上用印记的力量驱赶摄魂怪，保护了波特。而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刻薄的斯莱特林王子。

"有麻烦吗？"

卢平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德拉科转身，看到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站在下一辆马车旁，破旧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得更深些，同时用傲慢的目光打量着卢平袍子上的补丁和磨损的箱子。

"噢，没有——呃——教授。"德拉科拖长声调，让"教授"二字带着明显的讽刺。他向克拉布和高尔使了个眼色，假笑一声，昂首踏上石阶进入城堡。

城堡大厅里，数千支蜡烛悬浮在空中，照亮了四张长桌和教师席。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现出外面夜空的景象——乌云已经散去，星光闪烁。德拉科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潘西·帕金森和布雷斯·扎比尼之间落座。

"听说波特在列车上被摄魂怪吓晕了？"潘西凑过来，黑色的短发扫过德拉科的脸颊。

"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瘫在地上。"德拉科懒洋洋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掌心。印记现在安静得像普通的伤疤，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格兰杰哭得像个家养小精灵，韦斯莱差点尿裤子。"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德拉科机械地勾起嘴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波特正坐在那里，似乎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正和韦斯莱说着什么。突然，那双绿眼睛抬起来，直直地看向德拉科。

视线相撞的瞬间，德拉科感到掌心的印记轻微颤动了一下。他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对面前的金盘子产生了浓厚兴趣。

"新生来了！"潘西兴奋地拍他的肩膀。

麦格教授领着排成一列的新生走进礼堂。德拉科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那群战战兢兢的一年级学生，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金发女孩昂首挺胸地走在队伍中，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礼堂。

"那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妹妹？"布雷斯挑起眉毛，"比达芙妮漂亮多了。"

德拉科没有回答。分院帽开始唱歌时，他趁机再次看向格兰芬多长桌。波特已经不再看他，正专注地和韦斯莱交谈。德拉科皱起眉头——为什么波特没有提起印记的事？在列车上，波特明明看到了他掌心发出的光芒。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金发女孩走上前，戴上分院帽。几乎就在帽子碰到她头发的瞬间，它高声喊道："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掌声。阿斯托利亚优雅地走向他们，在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身边坐下。她朝德拉科微微一笑，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德拉科礼节性地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不适。阿斯托利亚的目光让他想起某些东西——那种洞悉一切的凝视，就像父亲发现他说谎时的样子。

分院仪式结束后，邓布利多站起来致辞。他介绍了卢平教授和摄魂怪将驻守在学校周围的消息，然后宣布宴会开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食物，但德拉科几乎没有胃口。他机械地往盘子里放了些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却只是用叉子拨弄着。

"你不饿？"潘西关切地问。

"火车上吃了太多糖果。"德拉科撒谎道。实际上，自从印记出现后，他的胃口就越来越差。每次进食都像在吞咽砂砾，胃里仿佛盘踞着一团冰冷的蛇。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德拉科注意到教师席上的斯内普教授正盯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可测的湖水，德拉科看不出其中蕴含的情绪。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袖口的银质袖扣——父亲给他的联络工具。

"我去趟洗手间。"德拉科突然站起来，离开长桌。

他快步走出礼堂，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城堡的石墙散发着熟悉的气息，冰冷而厚重。德拉科靠在一扇彩绘玻璃窗旁，展开左手。月光透过玻璃，在掌心的闪电印记上投下斑驳的色彩。

"你到底想要什么？"德拉科低声问，既是在问印记，也是在问自己。

"在跟谁说话呢，马尔福？"

德拉科猛地转身，看到哈利·波特站在走廊拐角处，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救世主靠在石墙上，双臂交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关你什么事，波特？"德拉科条件反射地反击，同时迅速将左手藏到身后，"跟踪别人是你的新爱好吗？"

哈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反而向前走了几步。"在列车上，"他平静地说，"你救了我。"

德拉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僵硬地回答，"我怎么可能救你？你以为我会像你那群愚蠢的格兰芬多朋友一样围着你转？"

"我看到你掌心的光芒了。"哈利继续逼近，声音压得很低，"那又是什么，马尔福，为什么它能驱赶摄魂怪？"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德拉科能闻到哈利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刚吃过南瓜馅饼的气息。他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你脑子被摄魂怪吸走了吗，波特？"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讥讽，"我什么都没做。是卢平教授赶走了那怪物。"

哈利突然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让德拉科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你撒谎的时候，左眼会微微眯起来。"哈利说，"一年级时我就发现了。"

"你——"德拉科刚要反驳，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和金妮·韦斯莱的呼唤。

"哈利？你在哪？罗恩说你可能不舒服……"

哈利没有移开视线，仍然盯着德拉科。"我们还会再谈的。"他轻声说，然后提高音量，"我在这，金妮！"

红发女孩出现在走廊尽头，金妮看到哈利和德拉科站得如此之近，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们在...谈话？"金妮谨慎地问，红眉毛高高扬起。

哈利突然做了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他倾身向前，在德拉科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这个吻轻如羽毛，转瞬即逝，却让德拉科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德拉科。"哈利柔声说，绿眼睛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我们晚点再聊。"

说完，他转身走向金妮，留下德拉科站在原地，脸颊发烫，大脑一片空白。金妮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像是看到了巨怪跳芭蕾。

"哈利！你疯了吗？"金妮压低声音问，但走廊的寂静让她的声音清晰可闻。

哈利只是耸耸肩，朝礼堂方向走去。金妮困惑地看了德拉科一眼，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