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波特知道那条密道!他要去霍格莫德!在宵禁时间!
狂喜瞬间淹没了德拉科。证据!这是铁证!违反校规,深夜溜出城堡!只要他能当场抓住波特,或者掌握确凿的证据报告给教授……不,报告给教授太便宜他了!他要亲自抓住他,好好羞辱他一番,把他那副“大难不死”的骄傲嘴脸彻底撕碎!他要让波特也尝尝被当众称为“可爱”的滋味!
德拉科立刻收起活点地图,“恶作剧完毕”的咒语让它恢复了空白,他像一道墨绿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空教室,融入城堡四楼的昏暗走廊。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阴影,每一个拐角。他选择了一条更近的捷径,赶在波特之前抵达了那个壁龛附近,藏身于一尊骑士盔甲雕像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冰冷的盔甲紧贴着他的后背,带来一丝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胸腔里燃烧的复仇火焰。他屏住呼吸,魔杖紧握在手心,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捕猎者般的光芒,死死盯着帷幔的方向。他能感觉到灵魂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波特靠近时带来的那种熟悉的、充满活力的轻微麻痒感,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节奏。帷幔被轻轻掀开,一个瘦削的身影敏捷地钻了出来,正是哈利·波特。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旧毛衣,外面套着隐形衣,德拉科能看到隐形衣下摆露出的裤脚和鞋子,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就是现在!
德拉科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盔甲阴影里冲出,魔杖直指哈利,声音因为激动和刻意压低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站住!波特!深夜游荡?还带着隐形衣?让我猜猜,伟大的‘大难不死的男孩’这是要去哪里?霍格莫德?违反校规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哈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他迅速转过身,隐形衣的兜帽滑落,露出那张带着惊愕表情的脸。翠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地看向德拉科,瞬间的慌乱后,迅速被警惕和一丝……了然取代?
“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德拉科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你在这里做什么?夜巡?斯莱特林什么时候负责城堡安保了?”他甚至还有心思讽刺一句。
“少废话!”德拉科向前逼近一步,魔杖几乎要戳到哈利的鼻尖,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胜利者的得意和刻薄,“我亲眼看到你从那条密道出来!活点地图也显示得清清楚楚!‘哈利·波特’,午夜时分,非法离校!证据确凿!这次我看你怎么狡辩!跟我去见麦格教授!或者……你更喜欢直接去见斯内普教授?”
他等着看哈利脸色惨白,等着看他惊慌失措地求饶或者愤怒地反驳。
然而,哈利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那双绿眼睛里的警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探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他的目光在德拉科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紧握着魔杖、指节发白的手上。然后,哈利做了一件让德拉科大脑瞬间宕机的事。
他非但没有辩解或反抗,反而慢条斯理地、在隐形衣下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个东西——一个包装鲜艳的巧克力蛙。
哈利熟练地拆开包装,那只巧克力做的青蛙立刻在他掌心活蹦乱跳起来。他看也没看那青蛙,目光依旧锁在德拉科脸上,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再是球场上的阳光,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锋利,而是一种全新的、带着某种洞悉和玩味的、让德拉科心跳骤然失序的弧度。
哈利举起那只还在挣扎的巧克力蛙,像是举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近乎调笑的尾音,穿透了走廊的寂静,也穿透了德拉科精心构筑的复仇堡垒:
“跟踪我?马尔福?”他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然后轻轻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还是……想约会?”
“……”
世界,再一次,在德拉科·马尔福面前,彻底、安静地、碎裂了。
“约会?!”
这个词像一道无声的霹雳,精准地劈中了德拉科的天灵盖。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精心准备的指控、酝酿好的刻薄言辞、复仇的快感蓝图,都在这个荒谬绝伦的单词面前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狼藉。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颊刚刚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瞬间被一股更汹涌、更滚烫的热浪取代,一路从脖子烧到耳根,甚至感觉头顶都要冒出蒸汽。他握着魔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关节捏得死白,仿佛那不是魔杖,而是一根烧红的烙铁。
“你……你……”德拉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破碎而扭曲,“波特!你……你这脑子被巨怪踩过的疯子!胡说八道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山崩海啸。
哈利却像是没看到他濒临崩溃的反应,依旧举着那只徒劳挣扎的巧克力蛙,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坦然:“不然呢?大半夜不睡觉,费尽心机跟踪我到这里,总得有个理由吧?难道真是为了给斯莱特林挣点学院分?”他歪了歪头,绿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还是说……那条密道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你的东西?比如……我?”
最后那个“我”字,被他刻意放轻了语调,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暧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德拉科心上。
“闭嘴!”德拉科彻底炸了,羞愤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慌让他失去了理智,“我是在抓你违反校规!你这自恋狂!疯子!谁要跟你……跟你……”那个词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愤怒的咆哮,魔杖猛地抬起,“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一道红光从德拉科的魔杖尖端激射而出,直扑哈利面门!
哈利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在德拉科喊出咒语的同时,他身体已经敏捷地向侧面一闪,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石化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石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哇哦,恼羞成怒了?”哈利轻松地避开了咒语,甚至还有闲心把那只终于蹦跶累了的巧克力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看来我说中了?”
“Incendio(火焰熊熊)!”德拉科彻底被激怒,又是一道咒语射出,这次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哈利眼神一凛,不再只是闪避。“Protego(盔甲护身)!”他迅速挥动魔杖,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展开。火焰撞在屏障上,四散飞溅,照亮了两人之间短暂的空间,也映亮了德拉科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扭曲的俊脸,以及哈利眼中那抹混合了警惕和奇异兴奋的光芒。
“你就这点本事吗,马尔福?”哈利顶着屏障,向前踏了一步,声音带着挑衅,“只会躲在暗处跟踪,然后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乱放咒语?”
“你懂什么!”德拉科尖叫着,理智的弦彻底崩断,连日来的屈辱、不安、对灵魂链接的恐惧、对那只诡异黑狗的不祥预感,以及此刻被哈利用“约会”这种词彻底羞辱的愤怒,全部爆发出来,“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该死的疤头!你毁了一切!那个恶心的链接!还有你……你竟敢说我……说我……”
“可爱?”哈利替他说了出来,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恶劣的愉悦,“嗯,现在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德拉科彻底疯狂了,他不管不顾地再次举起魔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眼前这张可恶的脸消失!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Stupefy(昏昏倒地)!”
两道咒语几乎同时从两人口中喊出!德拉科的红光直射哈利胸口,哈利的红光则瞄准了德拉科手中的魔杖。
然而,就在咒语即将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德拉科胸口的灵魂链接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到极点的刺痛!那感觉并非来自愤怒的哈利,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带着极致恶意的窥视!这刺痛是如此剧烈,瞬间打断了他的魔力凝聚,让他射出的昏迷咒光芒一黯,准头大失。
与此同时,哈利也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他射出的缴械咒同样偏离了方向。
两道偏离的咒语交错而过,一道击中了哈利身后的墙壁,炸开一小片碎石。另一道则擦着德拉科的胳膊飞过,将他宽大的校袍袖子撕裂了一道口子,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
咒语的光芒散去,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链接深处的剧痛让两人都心有余悸,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攻击。
德拉科捂着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冰冷的刺痛感,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同样脸色难看、扶着墙壁稳住身形的哈利。刚才那感觉……冰冷、恶意、充满恨意……和他在密道里遇到那只大黑狗时感受到的,何其相似!甚至更加强烈!难道……那狗……和这剧痛有关?波特也感觉到了?
哈利同样震惊地看着德拉科。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感受到了德拉科那边传来的剧痛,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阴冷、极其黑暗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顺着灵魂链接的通道试图侵蚀过来!那气息……让他想起了德思礼家电视里播放的布莱克通缉令时,那种本能的恐惧和厌恶!怎么回事?为什么攻击马尔福的时候会触发这个?难道布莱克……和这链接有关?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困惑和尚未散尽的战意。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
就在这时——
“谁在那里?!”一声沙哑、带着睡意和警惕的怒吼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提灯摇晃的光线和沉重的脚步声。
是费尔奇!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他显然被刚才咒语撞击墙壁的声音惊醒了。
德拉科和哈利脸色同时一变。如果被费尔奇抓住他们在宵禁时间决斗,还损坏了城堡财产……后果不堪设想!
“走!”哈利低喝一声,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隐形衣,迅速披在身上,身影瞬间变得模糊透明。
德拉科也瞬间从震惊中回神,顾不得多想,转身就朝着与费尔奇相反的方向狂奔。他听到身后传来费尔奇愤怒的咆哮和洛丽丝夫人尖利的叫声,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分不清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刚才那诡异的剧痛和与哈利的对峙。
他一路冲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口令说得语无伦次,把门口画像里的骑士吓了一跳。冲进阴冷的寝室,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胳膊上被咒语撕裂的袍子破口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个。他颤抖着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衣袋里的那封家信,冰冷的羊皮纸边缘硌着他的指尖。
“忍耐与沉默……”父亲冰冷的笔迹仿佛在眼前浮现。
忍耐?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看着袍袖上那道撕裂的口子,感受着灵魂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同样混乱而剧烈的情绪波动(波特显然也吓得不轻),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冰冷刺骨的恶意窥视感……
德拉科·马尔福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崩溃的低吼。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