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哈利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绝望，“你胡说什么！”他试图挣脱布莱克的怀抱，仿佛那怀抱突然变得滚烫，但布莱克的手臂依然有力地环着他。

“是啊，还是个挺标致的‘坏女人’，不是吗？”布莱克嗤笑一声，尽管因为背上的伤口而吸了口冷气，但语气里的戏谑丝毫未减，目光甚至更加露骨地在德拉科苍□□致的脸上转了一圈，“瞧瞧这脸色，比我这十二年在阿兹卡班见过的所有幽灵都精彩。詹姆要是知道……”

“闭嘴！”这次是德拉科和哈利异口同声的怒吼。

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而尖锐扭曲，他猛地举起魔杖，不是对着楼上的狼人，也不是对着角落里真正的叛徒彼得，而是直指小天狼星·布莱克！“你……你这疯子！阿兹卡班把你的脑子彻底啃光了吗？！”他气得浑身发抖，魔杖尖端都在不稳地晃动，“我要告诉我父亲！你竟敢……竟敢如此污蔑一个马尔福！”

“污蔑？”布莱克挑眉，那神态竟然有几分波特式的、令人火大的无赖，“我哪句污蔑了？你不是马尔福？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灰眼睛里闪着恶劣的光，“你觉得你不是个‘坏女人’？刚才在上面，是谁推开西弗勒斯，故意像个英勇的小骑士一样试图给哈利挡狼人的？虽然咒语烂得像巨怪鼻涕虫的黏液。”

“我那是不想让他死得太便宜！”德拉科口不择言地反驳，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名为“哈利·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两种病毒联手侵蚀，“我要亲手打败他！而不是让他被一只肮脏的狼人撕碎！这关乎马尔福的荣誉！”

“哦——荣誉。”布莱克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然后非常刻意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哈利还残留着红晕的侧脸。

哈利看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给布莱克来个锁舌封喉。赫敏·格兰杰在一旁，眼神亮得惊人，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德拉科敢用他所有的金加隆打赌，她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将之前所有“可疑”的片段——魁地奇球场的冲突、魔药课上的对视、甚至可能包括他刚才那蹩脚的保护咒——串联起来，得出了某个让她兴奋不已的结论。而罗恩·韦斯莱，则是一副被游走球连续击中脑袋的模样，目光呆滞地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努力理解一种高深的如尼文。

“多么感人肺腑的荣誉感。”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切了进来，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这诡异而炽热的尴尬氛围。他黑袍下的身躯站得笔直，脸色比德拉科的还要阴沉，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先是在布莱克和哈利相拥的身影上停留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然后狠狠钉在德拉科脸上。“马尔福先生，如果你那贫瘠的大脑还有一丝空间用于思考，就该明白我们现在身处何地，面对何种威胁！而不是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为了几句毫无意义的疯话浪费精力！”

德拉科猛地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斯内普的训斥像一记闷棍，让他清醒了几分，但屈辱感并未消退，反而沉淀得更加深刻。他死死攥着魔杖，指节泛白，灰蓝色的眼睛狠狠瞪了哈利一眼——后者似乎因为斯内普的介入而松了口气，但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然后愤愤地垂下了魔杖。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局，为了……为了那该死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灵魂链接！对，就是这样！他才不在乎波特是不是脸红得像颗烂番茄！

斯内普不再看他们，魔杖转向被封住的楼梯口，加固着咒语，同时冰冷地命令：“布莱克，你的家庭伦理剧可以稍后再演。当务之急是解决楼上的狼人，以及……”他厌恶地瞥了一眼小矮星彼得，“处理这只真正的害虫。魔法部的人随时会到，鉴于某些人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哈利、赫敏和罗恩。

布莱克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轻轻放开哈利，忍着背上的疼痛，站直身体。“西弗勒斯，我们需要证据。彼得的阿尼马格斯形态，还有他口袋里的魔杖，足以证明他的身份和那晚的罪行。”他看向斯内普，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合作的请求，“我们需要把他和莱姆斯……安全地带回城堡，在邓布利多面前揭发一切。”

“安全？”斯内普嗤笑一声，“带着一个完全狼人化的卢平？你以为我们是去郊游吗？”

就在这时，楼上狼人的撞击声变得更加狂暴，伴随着木材断裂的刺耳声响。斯内普布下的光门上的符文剧烈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赫敏尖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教授，门被封死了，我们怎么出去？”

“打人柳。”布莱克快速说道，“有一条密道通向打人柳，按压树干上的节疤就能让它静止。我和詹姆、莱姆斯……还有他，”他憎恶地看了一眼彼得，“当年经常走。”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斯内普厉声道，魔杖一挥，无形的绳索将地上的小矮星彼得拽得站立起来，像一摊烂泥般悬浮在半空。“布莱克，你带路。波特，你们三个跟上。”他顿了顿，极其不情愿地补充道，“马尔福，跟上。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喂狼人的话。”

德拉科脸色铁青，让他像个跟班一样跟在格兰芬多屁股后面？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狠狠瞪了哈利一眼——后者正被韦斯莱和格兰杰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坚定起来——然后极其不情愿地挪动脚步，跟在队伍最后。

布莱克率先冲向尖叫棚深处一个被破旧挂毯半掩着的洞口，弯下腰钻了进去。哈利、罗恩、赫敏紧随其后，斯内普押着漂浮的彼得，德拉科咬了咬牙，也低头钻入那狭窄、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通道。

通道内阴暗潮湿，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行。泥土和腐烂根茎的气味扑面而来。前面传来布莱克粗重的喘息和指引声，以及韦斯莱不时撞到脑袋的痛呼。德拉科厌恶地用手帕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避开黏糊糊的墙壁，感觉自己马尔福家的尊严正在被这肮脏的环境一点点侵蚀。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波特就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那个瘦削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灵魂链接那端传来的情绪复杂得像一锅熬坏了的魔药——劫后余生的疲惫、对布莱克身份的震惊与喜悦、对小矮星彼得的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针对他德拉科的、滚烫而混乱的悸动。

这感觉让德拉科心烦意乱。他试图屏蔽它，集中精神思考如何摆脱这困境，如何挽回颜面，但波特的情绪像无形的蛛网，缠绕着他。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一丝微光和一个较大的空间。他们抵达了一个类似树洞的地方，头顶上方是盘根错节的粗壮树根，中央有一个向上的狭窄出口。

“上面就是打人柳的根部。”布莱克喘着气说，“我先进去按住节疤，你们听我信号再上来，动作要快！打人柳被惊动的话，我们都会被拍成肉酱！”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蹿去，身影消失在出口。外面立刻传来柳条疯狂抽打的呼啸声和布莱克的闷哼声。几秒钟后，抽打声戛然而止。

“快！我按住它了！快出来！”布莱克的喊声从外面传来。

“哈利，快！”赫敏催促道。

哈利第一个爬了上去，罗恩和赫敏紧随其后。斯内普用魔法将彼得先推了出去，然后自己也利落地攀上。德拉科落在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隐约传来的、某种不祥的冰冷气息，最终还是咬牙攀着潮湿的树根，向上爬去。

刚探出头，冰冷的夜风就裹挟着雨丝扑打在他脸上。他发现自己正处于打人柳粗壮树干的根部，布莱克正用尽全力按压着树干上的一个节疤，让那些狂舞的柳条暂时静止。哈利、罗恩、赫敏和斯内普已经站在了空地上，小矮星彼得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在脚下。

德拉科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刚站稳，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比夜雨冰冷十倍、百倍。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剥夺一切快乐、希望和温暖的绝望之寒。周围的灯光——可能是城堡的方向——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某种黑暗吞噬。

“梅林啊……”赫敏发出一声恐惧的呜咽，指向禁林的方向。

浓重的、仿佛实质的黑暗正从禁林边缘弥漫开来，伴随着一种像是死亡喘息般的、吸吮的声音。一个个披着破败斗篷、高大飘忽的身影，如同腐烂的水草，悄无声息地滑过地面，朝着他们包围过来。它们所过之处，草木结霜，空气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