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宁愣了一下,点头,拿过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来电人是陆汀兰。
于是乔宁又不敢动作了。
目光落在陈祈颂脸上确认他的表情,纤长的睫羽茫然地颤了颤,唇角被抿得泛白。
陈祈颂觉得不耐烦,“怎么不接?”
他拧眉看她,“吵。”
“不接就挂了。”
说完,他才看见来电显示的“陆汀兰,”。
他拧眉,躬身凑过来,点了接通,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陆汀兰开门见山,“陈祈颂,十多个亿的地,你说坑走就坑走,你不念点手足情就算了,你外公家的资产你也不考虑了吗?”
陆汀兰似乎很气愤,声线尖锐隐隐透着疲惫的气息。
乔宁不由得想起大概一个小时前,撞见她和沈不遇吵架的样子。
她脑袋有点昏,想不通为什么刚才还在和沈不遇针锋相对的陆汀兰,现在又会打电话帮沈不遇讨公道。
陈祈颂醉意上头,似乎根本没有思考,只是敷衍地“噢”了声。
“想这么做,就做咯。”
毫不讲理,懒得讲理。
陈祈颂应该是真醉了,懒得装,丝毫不介意地将原本的恶劣面目露出来。
慵懒的嗓音拐着弯落到耳朵里,陆汀兰气得差点摔了手机,“陈祈颂!”
“你明明就是故意针对沈不遇,你外公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这么做,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你就为了点私人恩怨,连你外公的心意,南城沈氏的股份都不要了吗?”
陈祈颂轻飘飘地“噢”了声。
电话那头歇斯底里,“陈祈颂,你这个疯子。”
陈祈颂冷眸,倒是扯出一抹醉气的笑,懒得听她继续说,“挂了。”
“嘟——”一声,车内恢复了安静。
乔宁被陆汀兰愠怒的嗓音惊到,绞尽脑汁地反应着,最后眨巴眨巴眼睛说,“你、是不是没醉。”
陈祈颂看着她,呵气如兰,“醉了。”
陈祈颂盯着她,随后手一松,像是醉得拿不稳手机,手机落在松软的真皮座椅上。
人也跟着靠过来,脑袋枕在乔宁肩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司机帮忙把陈祈颂扶到了家门口。
陈祈颂还挺乖的,不用乔宁动手,自己就知道把手搭在她的肩膀,脑袋沉在她怀里,硬硬的鼻梁在她的脖颈蹭来蹭去,痒酥酥的。
乔宁把他的身体掰正,扶着他的腰把他按在墙上,艰难地伸手指要去按指纹解锁。
接近年关,陈家安排佣人早早下班。
没人能来开门,乔宁的手又偏偏短了一截,陈祈颂也不配合,乔宁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门打开。
她咬唇,盯着陈祈颂思索了片刻,“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开门。”
说着,乔宁放开陈祈颂,想自己走过去开门。
结果刚走两步,实在有点晕。
她扶着墙缓了一下,脚下轻飘飘的差点栽倒,幸好被身后陈祈颂八爪鱼样抱住。
陈祈颂还有点怒气,手劲很大,把人死死窝进怀里。
陈祈颂躬身,头埋在乔宁的后脖颈,热气带着洋酒的味道喷在皮肤上,“你为什么要走。”
乔宁懵然,“什么?”
乔宁被陈祈颂操纵者转过身,她抬起头的时候能看见陈祈颂双目猩红,沉沉地盯着她。
说话像是呓语,重复着问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骗他。”
乔宁认真说,“刚才、不是你要我出去的吗?”
陈祈颂却掐着她的脸鸡同鸭讲,“我真的很难过。”
“德国的大学很难念,爷爷还跟教授们打过招呼,每门课都必须拿A。我每次结课赶due都要通宵。每天都睡不够,还要抽时间去视察德国的工厂,预科的时候还得学德语。”
“我那么忙,结果你还跟我说要分手。”
“我一有时间就飞回国看你,结果你一点都不念着我,每次看见你,你身边都有好多人。”
“大学的同学,社团的学长,还有什么路人甲乙丙丁阿猫阿狗都喜欢你。”
“既然有这么多人喜欢你,你又不在乎我。为什么你要和我表白,为什么你要说喜欢我。为什么你还非要和我在一起。”
陈祈颂很少说这么多话,落在她腰间的手很快地收紧,几乎要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乔宁沉默着不说话,青筋满覆的手落在她的脖颈上,钳制着强迫她仰起头。
那双因醉意泛着猩红的眼睛,似乎不听到她的回答就不会松手。
“陈祈颂,你喝醉了……”
陈祈颂声色俱厉,“回答我。”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你是不是以为,我就这么好拿捏?”
“乔宁,你把我当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