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天原本固如铁壁的心裂开了一丝缝隙,脸上多了一丝慌张。
都怪他拖得太久,怪那龙辰德允不死不休!在千年之后,实力仍与他势均力敌!
就在一夕之间,所有人都冲上去围歼赢天,赢天对抗躲避,力有不逮。
他舔了舔獠牙皱眉。
明明那道院墙就在他身后不远,可他愣是被这些废物缚住了手脚,根本触及不到,更别说翻越过去了。
他一边要应付龙辰德允与两尸,还要关注天象。为了避免被雷击到,这样看来,他只能再次折损部分鬼力,舍近求远遁地脱逃,以求留得青山!
天雷击地,炸起一个大坑。
赢天庆幸躲过一劫,他一边见招拆招,一边寻找着机会。
再次使诈,没想到龙辰德允仍然被他虚晃的一枪骗到,瞬间好似又回到了大兴时期二人争斗之时。
而南星跟锦灯二尸,与现在的他来说依然是小菜一碟,如果他们能死,不知早被他打死几回了。
饱满的肌肉青筋爆现,他的双腿往地面一使力,人瞬间消失。
虽能遁地,但无法长时待在地底下,赢天只能出土,只要赶在龙辰德允等人追上来之前,再遁一下,他就能出了西边那道院墙。
赢天窜出地面的一瞬间,面前掠过苏小梓那张布满了脏污仍难掩秀气,吃惊的脸庞。
没想到她竟然没死!
难得的人质就在身边,可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鬼力叫他再带一个人回去了。要不是自作自受吃了那傻子的魂魄,他早就能化成黑烟,离开此地了!
就在两人对视后错身而过的一瞬间,赢天忽觉身上一痛,他被人拉住了脚,叫他脸朝下狠狠地摔向地面。
“赢天!你休想逃离!!”她正愁没机会接近赢天,没想到这下自己送上门来了,她怎么能放过!
苏小梓拿起刚刚逼出的红线净针,往赢天身上就是一顿乱戳。
被戳到的伤口慢慢侵蚀着他的血肉,此时没有钢铁罩体的赢天疼得嗷嗷直叫,双腿乱蹭着欲要摆脱苏小梓的牵制。哪知苏小梓根本不顾被踹的疼痛,只死力抱住他的脚,等待着龙辰德允等人赶来。
赢天受净道侵蚀,尚不及被完整吸收的魂魄被迫剥离,在他的体内乱窜。撞击得他的脏腑好似撕裂般疼痛,好似连神经也要被扯断。
“梓儿!快刺他左脚小指下方一寸!”阿京师大声喊道。
赢天体内精元混沌,此刻现出死门定要一击击中!
赢天一听到阿京师的话,挣脱得更厉害了,要不是气息混乱,他绝对能很快甩下脚下的死丫头!!
苏小梓被踢出了闷哼声,仍旧死死地拽住赢天。
“一,寸一寸......具体哪个位置啊!”虽然她也拍过一寸的照片,可是脚底板下方肌肤一大片,小指下方是指正下方吗?
哎呀,不管了,她只管朝那地儿刺,总有一个会蒙上的!
片刻之后赢天一声大叫,身体几乎要绷直。
苏小梓不顾脸颊磨出的血泡,笑得开心。
看来他蒙对了。
她径直用力将净针扎入,虽无力全扎进去,但好歹也有八分了。
一破死门,赢天体内碎魂片魄更加凌乱,慢慢有的找到了出口,从脚底净洞飞出。
本体死口,便是他寄之生。
阿京师仍然保持着引雷之姿,冲着阿岛师大喊道,“快,新岛,快将保魂囊拿出来,迅速收集碎魂!”
阿岛师手忙脚乱地拿出保魂囊打开,单诀以两指引魂,顺利收集到了部分没有被赢天完全吸收的魂魄。
之后扎紧了囊口,再封以朱符,露出怜爱的神情,轻轻拍了拍袋身,才宝贝地放入胸口的内拉链袋里。
龙辰德允追上来,接过苏小梓的手,逮住赢天。被龙辰德允压制,赢天挣扎的力度变小了。
他空出一手,抬手温柔地抚过苏小梓受伤的脸颊,眼中满是不舍,“梓儿,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快些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好。”苏小梓抬手覆上龙辰德允干枯的手背,笑着对他点点头。
她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剩下的便交给他们吧!
苏小梓听话地起身远离,回转身看着龙辰德允斥退了锦灯与南星,让他们在一旁守着。
备受痛苦的赢天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爆发所有的鬼力,龙辰德允几乎要压制不住。
苏小梓感叹还好龙辰德允过来接手,否则她若是再多待上片刻,都不知道会被赢天打到什么地方去。
“来了来了!!”阿岛师抬头看着天。
上空乌黑的云层层翻滚,滚滚的闷雷声逐渐增大,震欲耳震聋的清晰之声叫人身心具颤。
“龙辰德允!你快给爷滚开!!”净道已经侵蚀掉了他的左腿,被压制在地上的赢天侧脸贴着地面,惊惧地瞥向天边不时闪烁如昼的白色,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还是想要一直活着,一直......直到永生!!!
阿京师奋力加强了手中诀道,若错过次此天雷,以他的修为恐难再聚引。
待到天雷临近之时,阿京师朝着龙辰德允大喊,“豫王爷!快走!!”
龙辰德允却对着他们笑了,那淡定的模样好似早就做好了决定,“抓捕杜林伏诛,便是我的归宿。”
锦灯与南星对视了一眼。
这,也是他们的归宿。
龙辰德允的眸光扫过两个忠心的侍卫,诚意协助他的阿京师与阿岛师,最后落在那一抹,他深爱的红色身上,笑着看她追了上来,嘴上喊了一句,“不......要......!!!”
惊天一闪的白色后,一道天雷紧随。
“梓儿,我爱你,永无止境......”
苏小梓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炸起了一道蘑菇云,直到烟雾将她吞没。
为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可是却好像真的失去了一个爱了很久的人......
苏小梓的心口发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