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一等,直接等到了西餐厅快歇业,余生靠在软皮沙发上,闭着眼,顺便喝了口82年的矿泉水,又听了几曲贝多芬的忧伤,程盼终于吃完牛排。
余生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特别后悔,为什么要跟程盼选择“吃饭”这个极限挑战来过这个生日,为什么一定是吃饭,而不是喝水,吃的还是牛排,又要切,又要咬,又要咽。
“等我,”程盼放下刀叉看着他,起身慢慢走到餐台,跟经理说了两句话,回头朝他望了一眼,那一眼满是,“快下班了,你别急,等不了几世纪了。”
当钢琴声响起的时候,余生不仅不急,他还很想找个洞优雅的钻进去......程盼弹了首生日快乐歌。
果然是会弹钢琴的,他遥头看着一首生日快乐还弹的煞有其事的尖子生,程盼这么一本正经的做这么可爱的事,宋阿姨应该也不知道吧?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竟然......竟然还唱起来了。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余生。”程盼说完停顿一下,放下弹钢琴的手,低下头飞速又弹了一曲。
这是......这是周杰伦的晴天?
程盼还有这本事?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但偏偏。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可偏偏。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却渐渐。
偏偏,风渐渐,雨渐渐。
偏偏,要多久能在你身边,放晴那天。
程盼放下手的那一刻,余生脑子里还全是晴天的旋律,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偏偏,可偏偏,但偏偏,却......偏偏......
餐厅仅剩的客人和工作人员纷纷鼓起掌,程盼慢慢抬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淡淡看着他。
而在掌声簇拥中,余生只看到他眼里的......寂寞。
这是个多奇怪的名词啊,这是个多轻巧的名词啊,在这个人人都寂寞的时代里,程盼这么寂寞。
这餐费用最后打了七折,因为西餐厅老板很喜欢程盼的曲子,并问程盼课余时间能否来这兼职,程盼很谦虚的拒绝了,理由是他只会弹这一首......生日快乐歌不算,谢谢。
俩人现在漫步在人行道上,走着走着,余生忽然看到老姐名片上那家小作坊,他看着那招牌愣了愣,还是连锁店?
“请你吃蛋糕。”他转头看着程盼。
老姐订的蛋糕比较小,毕竟便宜,余生拿着这俗气的奶油大花朵蛋糕,找了个亭子插上16根蜡烛,弯起眼看着烛光下慢慢点蜡烛的程盼,程盼的脸在柔光下永远显得这么温柔,也不知道二十六岁的程盼还会不会这么温柔,还会不会在他旁边......一块儿过生日。
“小盼,”他看着程盼,一眨不想眨,“闭上眼许愿,我数到十,我们一起吹。”
程盼抬起头也看着他,眼神跟刚刚傍晚在教室一样,亮。
那脑袋还会凑过来吗......想什么呢。
余生赶紧转过头盯着蜡烛,烛光摇曳下,和春光,与......晨光。
这他妈哪是生日夜,告白夜啊......下一秒程盼其实可以真情告白了......
“我许愿......”
和程盼,永远在一起,不管哪种意义上的......在一起。
“十。”
“九。”
“八。”
“余生。”
“七。”
“六。”
“我喜欢你。”
“五。”
果然......还是突然,可这声音?
余生猛然睁开眼,程盼也睁开了眼,他刚想问,那句刚刚插进来的声音又响起。
“我也......喜欢你。”
原来是隔壁小情侣互相告白,“余生”是程盼叫的,另外一句不是......
余生愣了愣,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的掐了把手心,这一对儿他娘的......
程盼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眼:“吹蜡烛吧。”
“啊......好。”他皱了皱眉,有几根熄了,他拿起打火机,但几下都没点燃,要了命了,这对傻逼情侣,能不能他妈的滚一边儿秀恩爱去!
这是生日夜啊!
还有程盼刚刚叫他干嘛!他又不是程盼的愿望,不用说出来啊!
吃完蛋糕,这一天的确该结束了,但余生还是舍不得回家,程盼明天要去乡下,又得两天见不着。
在不想回家的空档中,李为国打了一个电话找程盼,是给程盼过生的,并说了一句,余生机差不多得了,占程盼一天了。
所以二狗是有意见?
“要一起吗?”程盼看着他,“李为国也知道今天你生日。”
“不用,”余生摇摇头,如狗所说,他的确太自私一点,占程盼一天了,白天学习,晚上还不放过他,“你去吧,庆祝完一起回家,我待会儿给你打电话。”
“你去找陈默?”程盼又问。
“嗯,”余生点头,“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陈默大概没想到他真来,急找人清出一个卡座,包房实在挪不出,他拍了拍余生肩膀:“稀奇啊。”
“不稀奇,”余生看着这逼手上端着的盘蛋炒饭,这逼还真是不容易,找了好些天了,“不用准备,我喝点酒就成。”
“今儿喝多少都成,你生日,我包场。”陈默笑了笑。
“包几场?”余生抬眼扫着他。
“你这一场。”陈默笑着坐下来,拿勺吃了两口蛋炒饭。
酒吧里吃蛋炒饭,这逼把这当家了啊,余生摇摇头拿起杯喝了口酒。
陈默吃完饭,这桌没一会儿凑来些人,还带了蛋糕,这些人都是高二的,以前和陈默一个班。
余生没什么兴趣,这学期他根本不打算结交谁,也不打算干别的,一切等分完科尘埃落定再说。
好在那些高二仔挺善解人意,敬了他几杯酒,寒暄几句生日快乐也没难为他,余生接着喝了几杯酒,忽然看到对岸的丁思灿,这么久日子不见,丁思灿看着好似又恢复了正常,流连在各个卡座间,服务员做的比舞女还出色。
“啧,看见了,”陈默挨过来跟他碰了个杯,“这女人现在可赚了不少钱,我看就算欧姐想放人她都不想走了。”
“现在谁护着她?”余生盯着对面那些人,丁思灿只和这些人调笑了几声,但并没有被占便宜,也没有被灌酒。
“当然是我,”陈默轻轻耸了耸肩,转了转手里杯子,“你以为凭她在这怎么混下去。”
“啧,”余生笑着回头看陈默,“对前女友这么好。”
“吃你的蛋糕,”陈默笑了笑,又说,“生日快乐啊。”
“谢啦,”余生斜眼看着桌子上蛋糕没说话,这蛋糕材料很独特,形状亦是。
独特到他刚看完第一眼就不敢吃第一口,“这蛋糕你哪订的?”
“欧姐订的,放心,没毒,订了一批,我亲眼看到别人先吃的,”陈默说完放下酒杯,挖了一大勺蛋糕,“不过不知道哪订的,我在这城市还没吃过这种口味,还挺好吃的,这蛋糕好像以前去旅游,在北边尝过的一个牌子。”
“什么南北,一个蛋糕而已,”余生皱着眉岔开了话题,“你要不要脸,一大个蛋糕自己吃了一半,一个男人这么爱吃糖。”
“不吃糖我吃什么,”陈默包了一口奶油,“又没人给我做饭。”
“你爸妈呢?”余生顺口问了一句。
“他们啊,”陈默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早死了。”
这场谈话结束在舞池音乐响起时,余生不知道陈默的家庭状况,但看陈默好像的确不怎么难过的样子,他也没再问。
继续坐了一会儿,他喝光陈默给他开的酒,出ferry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给程盼打了个电话,不过是李为国接的,要他在ferry等着,程盼马上过来。
不过余生问了地址,自己打车去了,电话都李为国接的,他怕程盼喝醉了。
......不过程盼喝醉了,好像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跟程盼一块儿睡了?
这这这,事情突然变复杂了。
余生果然如愿以偿睡在了程盼家,不过是程盼不放心他,接到程盼的时候,除了一身酒气以外,程盼还算正常,只不过脸色不太正常,李为国把一大罐千纸鹤替别人塞给程盼,别人是佟菲,李为国拒都没拒绝就替收了,还放言程盼要不收,就和他绝交......原因是李为国拜了佟菲作折纸师傅。
余生顶着程盼的黑脸色抱着千纸鹤回了家,奇怪的是今天程盼生日宋阿姨竟然不在,但冰箱里剩菜挺丰盛,应该是替程盼过了生日了,提前一天过的?
啧,程盼这岁数也不至于过寿吧......
余生在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想给程盼解酒,但程盼拒绝了他。
成吧......
等余生赶紧洗澡上了床,左等右等,等到某拖货出来也差不多临近午夜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