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在后的就是期末考,随便考考吧,他是真的累了。
程盼的答案是一个班的争相传颂,程盼的背影也是,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争相传送。
程盼在最后一科交完卷走了,余生没有送他去车站,他嫌天热路远,人心凉。
教室还剩一些打扫的人和一堆堆小马哥布置下来的各科作业,多狠心的班主任,都不熟,布置这么多......有文有理有下学期的生物预收......
炎热的酷暑,每个人额头都挂着汗,扛包扫地。
而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想去帮忙,他只想静静地呼吸。
陈默在隔壁文一班兜了一圈走进来找他时,挂着一脸渣男相:“文科班女孩儿真多,学霸都这么好看,啧。”
“有看上的了?”余生有气无力的接。
“我只喜欢佟菲好吗,”陈默笑了笑,看着他一脸的垂头丧气,“你魂呢?”
“随期末考试考砸飞了。”余生回答。
“你为学习飞过吗,”陈默笑了笑没拆穿他,“现在有空否,反正尘埃落定,你下学期再追程盼呗。”
“滚,”余生烦躁的回答,又瞪他一眼,“没空。”
“别装死了,爱情没了友情在,走,带你玩去,”陈默拿起他的包,然后被重的一脸不可思议,“操?这么多作业?”
陈默这逼带他来了上次鸟哥台球室......旁边的地儿。
余生差点以为这逼要害自己了......
隔壁鸟哥早就鸟去崽子空,改成了一家快餐店。
“走吧,玩牌去,”陈默说了一句,掀起帘子,回头看着他,“会吗?”
“那看你们什么玩法了,”余生点点头,“不玩钱的,不会。”
“未成年不让赌博。”陈默笑了笑。
“我欠人一屁股债呢,”余生有默契的也跟着笑了笑,“拜托陈哥了。”
其实不想打牌,老实话连呼吸都不想,但真的没事儿,闲的,反正还欠程盼那么多钱,试一把吧。
里面很暗,打开帘子就只能从窗户里看到光线,果然有“地下”的风格,赌博害人好么,啧,还是地下赌......
里面挺大,人也杂乱,包间很多,中央空调“呼呼”的吹着,不过随着他走进,包间里没传出声,隔音听着挺好,厨房也有,什么都有,这些烂赌鬼在这儿生了根。
总而言之,挺凉爽,算是个好去地儿,唯一不好就是吵,不过陈默这身份不至于混大厅,大哥么不是。
果然,他们走进一间包间,这间房门口向阳,可惜关上门还是暗。
里面人看到陈默来打了个招呼,看来早在等着了,余生关上门,看着这间光线不暗,但也不亮的小套间,沙发边的茶几上除了外卖全是烟头,有四个人正围在麻将桌上打着,生面孔,年纪看起来不像学生......像老师。
最边儿桌上还有零散几副扑克牌,还有个小隔间,他抬眼扫了一眼,隔间挺干净,墙上挂了几件陈默平常穿的衣服,看来是陈默除ferry外的另一个“家”。
“你以前消失一周就是来这?”余生问。
“嗯,”陈默给自己点了烟,又把剩下半包拿给他,“哥们带来的,后来发现这地挣钱快。”
“你需要挣钱吗?”余生又问,毕竟五百平大别墅还带管家。
“你以为呢,”陈默轻轻喷出口烟,又叹了口气,“那些钱都我爸妈的,我未成年动不了,齐叔叔给的生活费除了生活根本什么都干不了,我一顿饭的功夫就没了。”
“你一顿饭吃神牛啊!”余生瞥着这孙子,“不要脸。”
陈默笑着吸了一口烟,乐着继续说:“人家姑娘金枝玉叶的,总不能跟着我住小破旅馆吧......没五星级也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啊。”
......渣男还挺有良心,余生白他一眼,走到沙发边,不过迟疑着没坐下。
“放心吧,知道你要来,我早叫人换新了,连套带芯,”陈默跟着坐下来,看着他,“包没病的。”
说着拍了拍沙发,又瞅着对边桌子上那群凶残的人,摇了摇头说,“其实吧,也不能全怪丁思灿,齐叔叔真的太尽职了,除了生活费,连零花钱都没有,跟着齐然真的挺惨,约会都只能花前月下......镜花水月的......”
“啧,那现在帮谁?”余生挑眉。
“当然是齐然,立场问题你懂么,丁思灿谁啊她。”陈默依然瞅着那群人,轻笑了笑。
是啊,立场问题罢了,说到底,被偏爱的,犯了错,都可以眼瞎。
这种东西,人人嫌三观不正,道德有悖,可又人人......趋之若鹜。
这次成语没用错吧......
余生回过神,也扫着桌上其他那些人:“所以怎么个玩法?”
“玩的是本事,”陈默低声回答,“随你怎么弄,别被逮到就行,懂了吧。”
“那我要想一下别墅买哪。”余生答。
出来的时候天色暗了,余生好笑的看着旁边一脸垂头丧气的陈默:“丧个脸给谁看呢?”
“你他妈这千出的!”陈默瞪着他,“老子一个月生活费都他妈被你赢走了。”
“你得了啊,”余生瞟他一眼,“老子跟你使多少次眼色叫你滚下桌,自己觉得自己特有本事是吧!”
“哎!”陈默喊了他一声,又说,“教我两招。”
“你?你学不会,”余生从兜里摸了刚陈默给的烟叼在嘴里,“我那会儿为了学打牌,活活被打断了两根棍儿。”
最后许哥还不准他学了,装什么好心。
“什么?”陈默皱着眉。
“没什么,我以后不来了,”余生懒得搭理他,把从陈默那赢得钱还给他,“收好,别说我欺负你。”
“为什么不来?来几趟房子首付都凑齐了,不是要买别墅?”陈默没跟他客气,收了钱又问,“傻啊你。”
余生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他以前答应过老姐,可以玩,但绝不赌,赌博这事儿,害人害己,少沾为妙。
而且一次两次还行,多了总会被抓到,到时候又得打,又得跑,又得惹事。
......学生家家的。
“你也别赌了,”他说,“里面那些不是什么好货色,你缺钱想别的办法吧。”
“什么办法?你借我?”陈默问。
“滚!”余生送了他一字。
这个时节,除了傍晚的好云霞,还有去ferry路上需要人接送的那只狐狸,陈默居然让她去当杂工,蹲在后台洗酒杯,丁思灿想作妖也不行了,赚钱更没可能。
这逼真是为了友情坑死了自己前......前前前N女友。
而幕后黑手现一中大佬,现在也要去补习班接佟菲上下学,陈默叼着烟,给他打了辆滴滴去城中村,报答他今儿不赢他钱的网开一面,自己则扫了辆自行车,佯装第一次恋爱骑小单车去市里补习班。
得骑一个小时,累死渣男。
余生上车就睡了,下车还是司机叫醒的,司机看了看他校服短袖,提醒了他注意安全。
余生说了一句“谢谢”,是得注意点儿,那些混混的安全。
丁思灿已经在村口等他了,村花今天上班依旧穿了条裙子,还是条短裙,啧,不知道自己是去洗盘子的么,还以为自己ferry白玫瑰呢。
他走过去看着丁思灿:“回去把裙子换了,换条裤子。”
“怎么?”丁思灿看着他,“担心我?”
“担心你?”余生没忍住乐了,狐狸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刚一家才出院,现在这么快就恢复本色,“赶紧去换,说一遍。”
找他当守护神也得听话吧。
丁思灿挑眉点了点头,伸手挽他胳膊,余生吓得赶紧跳开:“真有病啊你!”
“别担心,对你没兴趣,”丁思灿好笑的抬眼看着他,“只是我要在这儿住下去,如果你不帮我这个忙,未来一个月你自己麻烦也大。”
“是么?”余生拍了拍短袖校服下的手臂,“我不嫌麻烦,您,前面带路,换裤子。”
丁思灿却问:“不过,余生。”
余生皱眉。
丁思灿继续:“刚刚碰一下,没什么感觉吗?”
“我要有什么感觉。”他真的好笑。
“比如,”丁思灿跳着朝他一步,“心动。”
“我的心,”余生退后一步,“一直在跳动。”
就算有不寻常的动,也不会是为了你而动。
于是他想起程盼的脸,就只想起了一瞬,心口“咚咚”。
丁思灿显然也听到了,朝他笑了笑,转头朝自己家方向走,背影自信的好像一定能勾到他一样。
这狐狸的确聪明,不会跟人多纠缠,该收敛收敛,该得瑟得瑟,也永远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怎样做最有利。
却......
余生摇了摇头,却聪明的同时,其实什么倚仗都没有。
背后是一片空而已,装的这么,煞有其事。
也许是他长得天生吓“坏人”,又或者扎个马尾,叼根烟的样子实在太帅,丁思灿很安全,无论酒吧还是城中村,大家都很识相的没来找丁思灿麻烦,也没来找他这儿的不痛快。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丁思灿后来都不用他提醒就知道自己换好裤子了,不然呢?这狐狸真以为自己还是去ferry挣钱的啊,还债的好么。
还瞎穿裙子......指望着他会大发善心,蹲下来帮她洗盘洗碟,她好自己捂着裙子站着对他说声“谢谢”么?
实在想太多。
至于陈默,这逼接送几次佟菲才发现,对手可不只有程盼一个,喜欢佟菲的还挺多的,就连初中生都有,见陈默天天不要脸守在补习班门口,有一次还找陈默下了战书,叽里呱啦一群小升初的,在双方互相名儿不知道情况下,羞辱了陈默一通。
陈默气的当天冲进补习班拉着佟菲跑了,本以为是浪漫戏码,可人家佟菲更生气,嘴里口口声声闹着以后要跟程盼哥哥一个大学,叫陈默不要再来打扰她。
于是陈默死在了赌场,一连三天没再去讨嫌,第四天的时候再去,佟菲看到他愣了一下,皱着眉就走了,那嫌弃的样子,余生都好想问问佟菲,陈默是哪不好,他可以让程盼学学啊!
不要逮着这位程盼哥哥不放了......一个大学!绝不!
于是一切都很正常,陈默正常混日子,追佟菲失败,他正常接送丁思灿,偶尔发呆,这偶尔也是每天,因为他无事可做。
唯一不正常就是有一天晚上,他送丁思灿回家,那天临近七夕,城中村晚上很热闹,丁思灿走到一家卖玩偶面具的小摊子面前,拿了张面具,蒙住自己下半张脸看着他,说了一句:“要不我们真在一起吧,你也送我这么久了,我邻居都认识你了。”
丁思灿一副认命答应跟备胎在一起的语气,听的余生好想踹她,她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他会对她有兴趣。
他也知道这狐狸又想坑他,骗他,不给保护费的剥削他,可原谅他看到她的眉眼时,脑子炸开了花。
那是他朝也思,暮也想,发呆时候脑里唯一存在的存在。
他差点儿就说“好”了,幸好丁思灿及时拿下面罩,露出了那张打破幻想的脸。
一张藏狐脸,谁想看。
生活有多绝望呢,绝望到一直没有程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