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多的。”程盼淡淡回答。
......真是跟那句“简单的有钱人”首尾呼应,那么淡然。
这顿晚餐是程盼洗的碗,且用废的所有东西程盼都打包好放在小区门口一指定地点,可以用来喂家禽。
下午的时候,程盼又给他做了饭,这次材料基本没费什么,一回两回三回生,四回熟,且程盼厨艺真的在长进,看他体重就知道。
细想想......好像?程盼终于良心发现,从外卖淋雨起,不仅正常,又重新开始对他好了?
的确对他好,下午晚些时候印证了,胡能松打了个电话,程盼很直接的挂了,并且关了机。
是的!程盼回归了!大逆不道尖子生!
休息到晚班,余生打算依旧坐公交,那条小路太可怕了,有狗。
他的第三个致命毛病,从害怕各种动物变成了单纯怕狗,这几天活活被吓的。
俩人出门挤到公交站,拼命挤了上去,虽然差不多秋了,但公交人多,挤着挺让人窝火。
余生跟着朝后挪了挪,挪到一个胖大妈身边,再也挪不动,程盼没挪过来,还在那边儿受苦。
没过两秒,视线渐渐模糊......挤得看不到了。
车子行了几站,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下去的人基本没有,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在乌泱泱一群人中,挤在他旁边那大妈也皱着眉,然后捂紧口鼻。
接着发出几声怪呕......
这他妈......
这他娘......
这他姨爹!
大妈抬头瞪着他,几欲作呕:“小伙子......有纸吗?”
“有......有,”余生吓得不轻,生怕这大妈吐他身上,赶紧叫了远处程盼一声,“小盼!纸!快快快!救我。”
可是怎么来得及,程盼根本没来得及赶过来营救......兴许还没听到,其实也挤不过来......
大妈“哇”一声,奔撒了现场,鼻测今天吃了包子......榴莲馅的么。
而余生机智的在她“哇哇哇”之前,疯狂往另一边挤,鞋都差点儿挤到侧着穿,总算逃离案发现场。
可总有涉及......衣裤边,鞋侧边。
......
周围人都绝望的朝他这边儿挤,余生被挤的成了煎饼。
好在吐的不多,一半一半时大妈又咽回去了,学拍电影呢,还兴咽......
大妈咽了两口,又开始捂住口鼻,这次有奔溃之势!
在这危急一刻,司机停了车,下一站到了。
还没到熙街......不下也得下了!
余生软着腿,招呼程盼走人,程盼看着他皱了皱眉,从一群吓得散开的人群里走进圈,从包里拿了纸和矿泉水递给大妈,大妈想说“谢谢”,余生估计她开不了口,他也怕她开口,于是扯着一张苦脸,对着包围圈人:“不用了......阿姨,您别说,您注意身体......这都是我们三好生该做的。”
千万别说话......
他一把揽住程盼的腰,提起还想关心大妈两句的程盼就狂走。
于是还是只能走小路,余生都快对坐车有心理阴影了,他下车找了个水龙头疯狂揉搓了衣裤鞋边,才和程盼蹿进小路。
这一通折腾,天黑的差不多了,得抓紧时间赶到店,到了那条第一次碰见狗的小路,余生四处张望,不在,那只狗应该跟其他狗远走高飞了。
不过还是得观察通过,大概是他神情太猥琐......程盼在旁边皱眉看着他,余生被他看的有些疑惑:“看什么?”
“我在想你为什么高一进校,在学校能那么拽。”程盼回答。
余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好话,程盼接着又说:“怕黑?怕狗?怕鬼?哪座山头的扛把子?”
余生简直愣了。
“你有什么不怕的?”程盼想了想,最后又扎了一刀,“哦,对,大概?不怕烫。”
你真是回来了啊你,这几天憋死了吧!
“......程盼你要不要我现在灭你口?”余生咬着牙。
“随意,”程盼耸了耸肩,“你一个人敢走的话。”
“......靠?”余生咽了咽口水,天黑了,还是抱紧程盼大腿吧。
所以可以牵程盼手吗......
“要我牵你吗?”程盼轻声问。
“不要......”余生皱着眉,欲迎还拒第一步......
“前面有鬼。”程盼说了一句。
“抓紧我谢谢。”余生抬手扣住程盼的手,牢牢的。
抓紧他,谢谢。
黑暗中,他只听见程盼轻轻笑了一下。
也牵住他的手。
程盼不是鬼吧?
余生走夜路,一惯喜欢东张西望,大惊小怪,企图找出有鬼的证据,程盼都不知道他是想见,还是不想见。
走了一会儿,他们走到一条分岔路,前面路口像吊了个东西,飘忽不定,衣服么?
余生畏畏缩缩停下脚步,单手指了指前面:“你看前面那条路口,吊了个人。”
程盼有些无语:“那是挂的衣服。”
“谁家衣服挂路口啊!”余生抬手拽着他,边走边说,“走走走,走另外一条。”
程盼并不是很想走,因为除了这条路,其余路他根本不熟,且快迟到了。
“不走?”余生拉了拉他没拉动,又愣着看着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充电线,“那我们跟它一起,吊死?”
“你什么脑回路。”
“程盼你不要谋害我......”
程盼:“......”
算了,不跟这呆鸭子计较,他点了头。
余生千挑万选,挑了一条看不清道路,且路灯有跟没有一样暗的路,走了几步,程盼感觉特别不舒服。
这条路看起来,特别阴森,周围完全没有明光,只有几盏分散的四仰八叉的暗路灯,点燃这微弱的“黑路”。
走了两步,在余生一惊一乍和黑暗中,程盼只好打开手机照明,可光线还是很暗,跟黑洞吸光一样迷惑。
余生紧张的往周围到处看,程盼看着他旋转的大脑袋,无语的摇了摇头,黑灯瞎火的。
看的到个鬼......
走了一会儿,一路没狗没鬼,余生终于没再张望,神情也终于有些放松,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假装坚强说了一句:“其实......我主要怕男鬼,刚刚那个吊着的一看就是男鬼,所以我才走的,女鬼哪舍得伤害,伤害我这种绝世帅哥......”
又来了,绝世......
程盼侧头看着他皱了皱眉,余生也真有脸说。
“看什么?我说的哪句不对?”余生瞪着他。
“没哪句,”程盼说完想到余生刚刚的男鬼女鬼,他仰头往回路看了一眼,又回过头,“为什么怕男鬼,女鬼应该更吓人一些。”
在他印象中,鬼片都是女鬼居多,也更吓人。
余生摇摇头:“女鬼不吓人,我门清,只是喜欢在跟前晃荡,无视就行。”
大概想验证一下自己的话,余生继续晃了晃大脑袋,看到昏暗路灯下,挨着他们的路边儿,有个穿红色棉服扎丸子头,身材有些佝偻的大婶:“不信我们问问别人。”
别人?
这大婶?
程盼凝眸盯着这位大婶,这位大婶......是什么时候,走到他们旁边的?
余生迫切想得到别人的言论支持,走两步,伸手拍了拍那个大婶的肩:“阿姨,你说是女鬼吓人,还是男鬼?”
程盼屏住了呼吸。
“嗯?”大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粗旷的男声。
......
跑跑跑跑跑跑跑跑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道声音炸响瞬间,余生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跑跑跑跑跑跑跑跑啊啊啊!!!
“啊啊啊啊!”他脑子奔的大吼大叫,去他妈的男鬼女鬼,这他妈的雌雄同体!
他跳起来,拉紧程盼的手一蹦三尺高,扯着程盼一下子窜出去好几米。
程盼被他扯的一个跟头,差点儿跪在地上,余生憋着气一把提起他,继续扯着疯狂奔跑。
四周一片漆黑,程盼手机照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余生在前面边跑边喘,程盼跟在他身后也一路狂奔。
眼侧,耳侧,塞满他和程盼,“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无边的黑夜和害怕里,程盼在他后面,而那只雌雄鬼在程盼后面!
而出口距离,也不知道在前面多远!
跑!跑出去!活下来参加高考啊喂!
老妈好像也来了,不重要,不重要......
余生忽然感觉耳朵像失了声,整个人除了手里的余温,就只剩周遭一片黑,脚下也渐渐没了路,不能倒,至少在这个时刻,程盼还在的身边。
他紧紧握紧手心那只手,有温度,很炙热,他突然看到尽头的光亮。
满目白光。
呼吸声,奔跑声重新回到耳朵里,程盼在后面喘着大气,余生侧头看着他,跑的太急,程盼空出的另一只手捂着心脏,脸色很白。
“操?”他侧身急蹲下来,“上来!”
程盼应该没力气回答了,顺势倒在他背上。
余生皱着眉背起他继续跑,边跑边狂流汗:“程盼,要不是前几天才做了入职体检,我真他妈怀疑你心脏有问题,怎么时刻都在疼!”
程盼还是没说话,脑袋偏在了他颈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