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啊,就在我身后。”
“把手机给他,我这就和他下一局!”
“啊?你要和他下?!”进藤光一脸懵逼的地转身看向绪方,绪方精次显然也听到了进藤的话,精神一振,目光炯炯。
“对,把手机给他。”
进藤光呆呆地把手机递给了绪方精次。
绪方迅速接过手机,语速不急不慢:“您好,我是绪方精次,冒昧用这种方式联系了您,还望海涵。若能有幸挑战您,我定当全力以赴。”
意外地,电话里的声音虽然有些失真,但明显听起来很年轻:“嗯,那你现在有空吗?”
“我一直都有时间,为了能和您手谈一局,这几天的行程安排我都尽量推掉了……”
其实是没有的,绪方现在应该去继续坐镇中围比赛的考场来着。
“那我们现在就下一局。”
“现在?好,请问那地点是在……”
“就在这里啊,唔,盲棋,要下吗?”
绪方瞳孔微缩。盲棋——不借助棋盘,纯靠记忆与心算进行对弈。
盲棋因记忆难度极大,职业棋手能下盲棋的人都寥寥无几,当然,他下个盲棋还是没问题的。
“……”绪方顿时感觉时间仿佛被拉长,他仿佛听到了话筒对面列车进站的声音,那个人大概率是在室外吧,他一定很忙,因为自己卑劣的行为,所以才让在百忙之中挤出了那么点时间来应对自己吗?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执黑。”
……
“第一手:四之十六星位。”
“七之十七小飞挂角。”
黑白双方依次落子的瞬间,棋盘也被赋予了生命。
不二周助一边把绪方的落子在内心转告给佐为,一边把佐为的落子通过电话转告给绪方,自己则慢悠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现在已经9点多了,牛马们都已经去了工作岗位,地铁上的人没那么爆满,都是三三两两分布着,他又戴着耳机,仿佛只是在正常和人打电话而已。
“第三手四之十三,小飞收角。”
“五之十八,小飞进角。”
他们下的飞快,布局很快完成,进入了激烈的中场对战。
虽然绪方精次是塔矢行洋的弟子,但他的棋风并不像老师。他善于精密计算,棋风华丽,攻击果断,精准又锐利。
而且他是有备而来的。
可惜,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sai的棋了,但这一次,他看到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sai的棋还是那样的大局而美观。但当如今亲自面对sai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凝视宇宙的震撼感,那是对苍穹之浩瀚的无上敬畏。
无论他的计算如何的精密,甚至黑棋如铁壁合围封锁了白棋的退路。
但白棋依旧能在重重包围中,闲庭信步般走出一条不可能的缝隙,就如同月光渗入窗户,无法阻挡。
绪方精次越下越感到战栗。
这不是他理解的围棋!
这不是他接触过的领域!
他忍不住了:“这是什么棋?”
电话里沉默了起来。绪方精次回神,感到了自己的冒犯,正想道歉,忽然听见对方的声音:
"绪方君,你知道神之一手吗?"
绪方精次脑子一片空白,神之一手,是棋士一直在追寻的最完美的棋。
但什么样的棋才是最完美的?
有人说,神之一手根本不存在,只是棋手对完美的妄想。
可如果是sai的话,最完美的棋……
电话里,sai的语气十分谦逊:“绪方君,你的实力十分强大,今日有幸能和你对奕,我亦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可惜,苦苦追求的神之一手依旧不得。”
话毕,不二落下了一手并。
这平凡无奇的一手,只连接了两颗棋子,但绪方精次却如遭雷击。
他看见了——那手并之后,白棋的整条大龙忽然有了呼吸,仿佛在整个棋盘上舒展身躯,黑棋顿时溃不成军。
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一步棋,在sai的眼里依旧称不上是神之一手吗?
绪方的声音沙哑:“……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