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十七，017，当年是你害死了我父亲的秘书？

我们种族不同，我又骗了你，我以为你抓我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想到你是要赶尽杀绝？

“这是个豹人吧，”云欢岫忍不住：“怎么都不可能跟她家当年的事情扯上关系啊！”

柯莱特赶紧制止：“别说话，也别胡思乱想，你就当这一切都是真的！”

云欢岫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那个豹人应该是在阮歌面前害过人，卓琰故意将这段记忆按到了秘书身上，来了一出移花接木。

这样一来，阮歌就拥有了一个选择现实生活的理由：新鲜的仇人还在外面活蹦乱跳，继续这场美梦，岂不是任由仇人潇洒？

只要相信这个仇人是真的，那么她的选择就不是苟且偷生。她还有正当的理由，名为复仇。

云欢岫闭眼开始自我催眠，“客体”的信念越强，这段背景就越详实可信。

年幼的阮歌对于回忆中的世界本就是充满犹疑和恐惧，只要足够多的思绪影响，她被带偏，记串两段真实记忆不是没有可能。

豹人的面孔越发清晰，阮歌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前的世界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她好像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仇人已经将你们一网打尽了，你愿意就这样沉溺于美梦之中吗？”

“卓卓说过，那不是你的错，如果你被抓住，他也会想办法救你，他被发现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你的沉溺改变不了任何问题，但你要是有能力报仇，起码不会让他白死，对不对？”

阮歌侧着头，一只手捂着胸口，已经是泪流满面：“我还是救不了他吗？”

“我已经不记得爸爸和哥哥的样子了，要是他还在，起码能和我说一说。”女孩哽咽着：“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你活下来了，卓卓说过，我们这样的人，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你已经很厉害了！”

阮歌终于听清了，这是她自己的声音，自己长大之后的声音：“你可以长大，你可以活下去，你可以报仇，”

“只要你……”

阮歌喃喃：“要我怎样做？”

“只要你……”

“闭上双眼。”

长椅上蜷缩身体的女孩面容渐渐变化，身躯逐渐长大，她似哭似笑的闭上眼，伸出双手，翻腕向两边，指尖好像抵住了什么东西——正是她在培养皿中的姿势。

世界如同定格的相片，柯莱特示意众人不要乱动：“这就算是成功了，我们很快也会自然醒，现在不要乱想乱动，尽量减少对这段记忆的干扰。”

众人照做。而彻底离开这一段梦境之前，常黎若有所觉，回头向二楼的楼梯口看了一眼。

一个男孩的影子长长的映在岁月里，被台阶折叠，曲折向下，那么长又那么短，静静的待在很多年前的冬天。

“再见。”聪明勇敢，又野蛮生长，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卓琰。常黎心里默念。

再见，很快会再次见面。

在睁开眼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