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看出来了,”卓琰头也不回的道,“你被算计了。身上有几个定位芯片?”
“我知道的有四个,每个的发送频率和媒介都不一样,我做不到全部隔离。”阮歌的翼装没戴好,飞起来忽高忽低的,在空中一摇三晃,卓琰不得不压低高度,在狂风和沙暴中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阮歌根本使不上劲,一边努力放松身体一边喊道:“我们分开走!卓卓!”
“用不着!”卓琰也大喊,“坚持一下!”
这个一下是多久阮歌不知道,但导弹的速度她知晓——微型电磁弹和空包弹不要钱一般,从地面的方向追了上来,如同群蜂出巢,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卓琰拉紧阮歌想要把她揽在怀里;不料后者挣脱他的手,回身扔出一把微型弹丸发射器,将炮弹提前引爆了。
爆炸的烟尘模糊了视线,卓琰暗道不妙,他们没带作战眼睛,看不清下方,下面的可就未必了。
阮歌看向他:“我们往哪边——”
“呯!!!”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被一股大力分开,卓琰被撞出百里开外,耳边轰隆作响,眼冒金星,难以形容的挤压感从腹部升起,那是内脏爆了的预警。
冰冷的机甲手掌捏住他的脖颈,将他扔向地面。坠落比上升要快得多得多,他只能徒劳的睁着眼,迎着烈日不甘的喘息着。
即将落地的前一秒,机甲追上来了,拎着他的衣领反身一用力,将他扔向路边。
“轰隆”一声,沙土墙瞬间解体,卓琰左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他感觉自己缓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才找回声音。伊里斯缓缓降落到他身边:“我不想动手的,你可以自己来吗?”
卓琰好一会儿找准声音的来源,声音微若蚊呐,用气声问:“你早就知道我跟踪你,所以设下这个圈套……你、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药狐的?”
机甲里面的伊里斯没有说话,也可能是这架临时抢来的机甲没有语音功能,卓琰咳嗽着,声音渐渐大了点:“哦,你不知道,你是刚刚、咳咳刚刚才知道的……然后你就上来抢?”
他嘶哑着嗓子道:“阿瑞拉咳咳——就是当年的那个打趴蔺乐和的女孩儿,对吧?我不知道她生了什么病,才让狮人族隐瞒她的性别,但在我的眼里,她是完好的,她甚至比你更健康!”
伊里斯终于开口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卓琰换了个姿势确保血液流通,一边道,“你既然相信药狐的能力,就不能怀疑我的话,我说她没有生理上面的问题,那就是没有。”
“如果她没有生理上的问题,那么我的尾巴帮不了她,你就算全部拿走,也没有用。”
伊里斯不为所动:“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没有水准的话,能不能帮到她,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更换激光刀走进,拽出卓琰的一条尾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要去试。我动手很快的,我向你保证,并且我会把你平安护送回去……我也会在联赛里帮你。”
“对不起。”他说。
卓琰伸手握住刀,手上的皮肉黄油一般被融化了,他面无痛色,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机甲面甲上,轻声说:“所以我才说你们被人算计了,你就一点数都没有吗?”
这个“们”字定住了伊里斯,他的刀和已经脏兮兮的大尾巴只剩毫厘之差,卓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敢立誓,我的尾巴救不了阿瑞拉,兽神在上!”
“……”
刀拿开了。伊里斯终于愿意正视他——在联盟,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诚,而卓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跳频率丝毫没有变化,说明他是虔诚立誓、丝毫无怯的。
他可能说的是真话。
伊里斯眯起眼:“你说有人算计我们,什么意思?”
又有机甲落地的声音,卓琰加快语速:“他们要是为了救阿瑞拉,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我被狐人通缉。他们为什么不庇护我,来换取药狐尾?”
“以及,阿瑞拉的病情你知道多少,她自己有知道多少?她真的知道实情吗?……如果药狐尾救不了她,那么用来救谁的?”
卓琰靠在半坍塌的墙角,低下头,对机甲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她在被谁当刀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