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岫一个大踹,铎莱尔往边上一躲,电梯门敏捷而迅速关上了。
但是铎莱尔就像一条狡猾的宽粉,最后一刻挤了进来,喋喋不休:“你想清楚再说话,不能随便怀疑人!你和卓琰认识十年了知道吗?你怀疑他不就是在怀疑跟他做朋友的自己吗?”
云欢岫不为所动:“我只是在网上跟他聊了十年,星网上,谁知道对面是人是狗?说不定那些回答都是红宝石说的,我真正认识他的时间才一年。”
铎莱尔不死心:“你这一年了解的比狐人族过去十年了解的都多,还不够吗?”
“是啊,星网上亿万人,正好我遇到了他,正好他就是人类外交使的孩子,正好那艘船上有全宇宙的黎黯林晶,正好都被安放到了槐南——正好你又知道,”云欢岫赫然转头,逼视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么多事情,都是巧合吗?”
这是因果置换!意外发生在了他们身上,而不是他们创造了意外!
铎莱尔正要反驳,就听云欢岫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说,按照星网来算,我还和你认识了十五年。”
“所以你应该相信我……”
“你敢拍着胸脯说,我们的认识完全是个意外吗?”
“……我觉得你可以先冷静一下。”
“发誓啊,以你——不,以元莫的名义,向着兽神发誓,说你当年来找到我真的是个意外,你和元莫来到德兰达堡真的只是为了学术交流,你知道黎黯林晶的事情也是个意外——
你,敢吗?”
铎莱尔语塞。她阴沉着脸大步走了出去。
铎莱尔垂着头被留在电梯透明的空间内,人来人往,谁都能看到他沮丧的模样。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铎莱尔为什么伤心:这么多年,她们始终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你不问我的信息来源,我也不问你的,我们之间没有冲突,那就是朋友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寻常的信息差,他永远不会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为什么恐慌,为什么对这样一个“巧合”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也不在乎。
云欢岫回到宿舍,让炎冢打开了屏蔽网络,开始一遍遍的缕着自己知道的一切,一遍遍的复盘着经历的往事。
焦虑打败了困意,她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到天亮,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外面传来阵阵惊呼。
她走到窗前,天色还暗沉着,却忽然爆亮了一瞬,一道光芒切分天际,从微黄色的东边开始,随后分层的色彩迭起,无边绚烂的朝霞几乎是在一瞬间炸开,美得让人流泪。
早起的行人纷纷驻足,许多学生都以为那是朵兰达制造的新型天象,惊呼着开始拍照。
云欢岫也被震撼到了,那是一种参与自然、抗争自然的美感。
她呆呆看着朝霞退去,常黎的通讯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她看了一眼,反手拒接了。
但常黎很快又打过来,她又拒接;反复几遍之后,她发觉到不对劲,皱眉接通:“怎么?”
“卓琰在你那里吗?”常黎开门见山地问。
云欢岫直起腰,听电话那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似乎在高处,声音紧绷:“卓琰失联了,你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和铎莱尔他们一起。”云欢岫毫不犹豫回答,她意识到出事了,开始换衣服,“你问过他们了吗?”
“和你一样。”
常黎挂断,很快又打过来:“他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会让诺卡过来试一试,诺卡已经到银叶空间站了,但是没有联系上他,就给我发了消息。”
“我让朵兰达找到了他的终端,在他宿舍附近的树林里,监控显示他昨晚回去之前被什么人叫住,然后去了树林,之后就不见了。”
“林子里没有监控?”
“有,没拍到。朵兰达说可能被屏蔽了。”
云欢岫:“……人类的技术。”
“没错,德兰达堡的技术几乎是全联盟最顶尖的了,除非是人类技术,否则做不到在朵兰达眼皮子底下钻空子。”
常黎应该是落地了,声音也稳当很多,稳到冷漠,断言到:“他们带走了他。”
云欢岫深吸一口气:“你找过那里了?”
“还没有。我刚刚在空中过了一遍,确定没有外来的飞行载具,我接下来会进行空中管制,不能进也不能出,地面上就交给你。「炎冢」在你身上吗?”
云欢岫一个急刹车回头,翻出炎冢的部分核心:“我只带了一部分,它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