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宋浩笵心碎落地发出清脆巨响,巴掌拍上额头,罢了、罢了,拿出专业水平嚼吧嚼吧收拾残局。
追问道,“除了图上两个公共场所,单独去过哪些地方?是否留下影像?有没有遇到生人?”
“等一下,哥,我只承认是我,没说谈恋爱,你怎么默认了?”,打开黑色储物箱拧拿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给宋浩笵,单手持着倒入口中润嗓。
“暧昧期?对于看客有何区别,那不重要,看图说话是媒体人拿手好戏,何况捕捉到的行为有所越界,好好回答我,然后下车接着拍摄,其他交给公司处理,暂且忘掉这件事,做好表情管理。”,接回手机点到通话页,等候田怔国回复后立即告知公关组。
溢出水珠顺着嘴角流入胸膛,冷气激得‘嘶’一声,抬手抹掉残余,音色裹挟歉意,“男生女相,三四人聚会,当时不胜酒力,意识有点不清楚,迷糊间借力支撑罢了。”
“啊?啊!太好了,视频被人买断拿走,暂时都拿不出证据,把你朋友联系方式给我们,有偿出面澄清。”,峰回路转,接到公司最新消息,宋浩笵又听到田怔国有力情报,手指删删减减预案,组织语言等会召开线上联合会议。
拨弄遮眼头发别在耳后,眼皮微动,余光掠过经纪人,“有人针对我吗?为什么比公司更早行动?查到谁拿走视频了吗?这怎么澄清,男性间亲密暧昧貌似比男女引发更大争议,无异于火上浇油,对不起,给公司和您添麻烦,没想过突然曝光,连累损害团队形象。”
完犊子,脑海没存这根弦,田怔国一点拨,半落回体内的心再次浮上嗓子眼。
“公司暂时也没查到,拖到现在还没有曝光,暂时只能将其作为隐形炸弹,多做几手准备。”
车内静默片刻,来电铃声打破平静。
“喂,好,好,知道了.....恩,我转告他,辛苦了。”,电话那边源源不断输出,宋浩笵差点儿插不上嘴,见缝插针将和田怔国对话内容告知,拧起的眉头在对话里一点点抚平。
“哥,是公司来电吗?有什么新指示?”,音量小,谈话内容影影绰绰听不真切,电话一挂,田怔国叠声追问。
宋浩笵扯了一张纸巾,擦掉掌心薄汗,无比庆幸,“公关部接到代表指示,监控视频已经销毁,无论真假按不实消息公关,已经交涉纹身店出面否认,公司不发表任何立场,海外掀起风波影响过两天自会有其他热点事件覆盖,况且除了亚洲,其他市场开放度上限高。国内易被挑拨神经,四股东代理人已经出面协调各方势力,大部分主流媒体以及营销水军配合,一点点转移公众注意力,会将热度逐渐降低至可控范围,NAVER不主动搜索直接无显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傻帽和酱油瓶这两个大公司公关速度和能量远不及大黑这一次,奇怪。”,圈内摸爬滚打久了,宋浩笵对行业各大公司资料及手段烂熟于心。
三大为什么不提歪鸡?哦,他家公关部是流言蜚语陪葬品,早八百年埋入地底不见天日。
“四股东代理人?是谁?第一次听说,好像首次内部公开并插手公司事情?这么看,视频不是对方拿走的也是对方的人拿走的。”,田怔国低头拨弄手套,茂密蓬松卷发盖住脸颊,说话朦朦胧胧,眼里暗光浮动。
“没见过,发音李允豪,可能人脉广泛听到风声,公关部说这波流量来势汹汹,透着不寻常,放任损失难以预估。”,明明两个电话相隔时间不算长,发展跌宕起伏,反转、反转再反转,宋浩笵卸下负担,大字摊在座椅上,“离开拍摄好一会了,既然公司不让我们操心,你也别有心理包袱,先享受旅行,有什么消息再通知。”
宋浩笵面朝车顶,解释完挥手让田怔国离开,压根没看到对方眼尾眉梢止不住惊诧,嘴角下沉歉意不安,脸上写满笃定,搭上凌乱长发,整个人溺入繁复情绪,居然有一丝诡异。
田怔国下车走向拍摄场,自从得知安珂雅拜托朴智琝关照自己,猜到她心里依旧有他,只是过不了心中那道对于两人都遗憾害怕的坎。
隔着山,隔着海,身边姜时勉虎视眈眈,田怔国深知安珂雅保护欲与占有欲,思考过对方不愿意见自己时是否关注着、在意着,夹杂一点儿心机展示叛逆,没错,这是一次试探,希望安珂雅眼线获知后告状,哪怕打电话骂两句也可以,他真的好久好久没见到安珂雅了。
没料到,即使选择偏僻隐秘餐馆四五人聚会,仍遭算计曝光,引起如此轩然大波,殃及许多人,对公司、组合造成不可估量负面影响,应该再考虑周全些,换个稳妥方式。
失去自由、失去隐私是成名代价。
光线强烈,微微眯着圆眼,忆起一七年初,机缘巧合与李贤豪碰面场景。
乍暖还寒时节,两人正式交往没几个月,田怔国原定行程因天气原因不得不取消,突然空出一天休息时间,一个星期没见,想念女朋友,发消息询问安珂雅在哪,可不可以去找她。
回复中午有约,让司机去接田怔国再来载她,刚好饭局结束可以一起回公寓。
到达会所门口,五六个人簇拥安珂雅从大厅鱼贯而出,身穿巧克力棕色长大衣,环戴灰色围巾,鼻上架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笑着与安珂雅并肩交谈,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容。
其他人止步,男人一路送安珂雅到车前,走进发现对方年纪看着不到三十岁,剑眉没入鬓角,凤丹眼狭长泛着精光,薄唇天生上扬,笑面虎的感觉。
对方视线随着安珂雅挥手,转向站在车前裹着墨绿色羽绒服的田怔国,眼底闪烁感慨情绪,对比几年前街边腼腆少年,如今田怔国多了几分成熟气场。
”怔国,这是李贤豪经理,主要负责我的私人业务及资产,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我不在国内时,有急事找他。“,安珂雅站在俩人中间简单介绍。
因面相不凡,内敛精明,田怔国对此人记忆犹新,因而听到宋浩笵说出的名字,便猜测是安珂雅派他解决,又惊诧安珂雅深藏不漏,不知何时成为股东,不敢说收购大黑股份自己占据百分百因素,也许一半一半吧?不确定。
“嘿,发愣想什么呢?喊好几声不回应。”,朴智琝担忧问道,学完《Chicken Noodle Soup》舞蹈不见忙内踪影,围绕咖啡厅找一周没看见,走远几步发现田怔国靠在房车左侧发呆。
“没事,望着小羊羔们放空呢,不愧是电脑桌面取景地,色彩鲜艳明朗,随手一拍便是大片。”,戴上了麦克风,只能说些无关紧要事情,晚上再坦白国内一团糟乱情况。
朴智琝眨了眨眼,不太相信,瞥一眼凑近的摄影师,暂时放过追问,“很好看,就是有一丢丢冷,太阳晒着不暖。”
集合继续赶路,拍完一天素材,夜幕降临。
七人分散在塞满上下床铺的房间,没了镜头和外人,除了收到宋浩笵短信提醒的金南骏,每个人松弛感拉满,漫不经心等待田怔国说话。
摘下黑手套,白皙手背纹身亮眼,暗红宽发带束缚住长发,田怔国双手来回搓着大腿,开口讲述绯闻来龙去脉、公司处理方案以及表达愧疚歉意。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防弹,学会冷静客观面对突发事件,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责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绯闻等回去该散了,免不了一段说教和叮嘱,尽管每一次拍摄总会出现各种插曲,还是决定先好好拍摄完成工作。
然而,田怔国不知道安珂雅根本没看监控,不知道田怔国蹩脚把戏,彼此惦记也彼此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