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用手将身体支离地上,腿却用不了一点力气。那条腿似乎不止单独的受伤,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摔倒完全没什么声响,再加上跑步的时候只能听到风声。女孩对于她倒地浑然不觉,对荣月曲本就放心,还在拼命地往前奔跑。
这么点时间,已经跑开十来米的距离。
“等下!”荣月曲抓住眼前这株救命稻草。
女孩听到动静立马停下,回头看到荣月曲摔在地上吓得快要魂飞魄散,她注意到荣月曲身上的伤。
更让人害怕的还不止于此,在身后追着的丧尸群中,打头的那一只明显身影与其他丧尸不一样。
没有其他丧尸的歇斯底里,走路轻飘飘的,仿佛在散步。就连这样也比其他丧尸快了一大截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个丧尸的左肩膀的位置,赫然还长出了一个头!
荣月曲顺着她的时间看去。自然也看到这个丧尸。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用双臂向前爬,与此同时女孩也掉头向她跑来。
完全不敢回头看,第一次这么濒临死亡。荣月曲感觉眼角变得湿润,用尽一切看向女孩,就像看向唯一的一束光。
女孩的身子忽然一顿,然后站在原地不动。
“小何?快过来扶我一下!”荣月曲有些着急,回头看了一眼丧尸,已经离她十分近了。
那最前边的丧尸长了两个头在与她对视后,也停下来脚步。身后的丧尸绕过它奔来,而它则像是一个率兵出征的将军。
长长的泪痕从荣月曲的脸上划过,她无声的流泪,带着最后的期望转身看向女孩。
但女孩仍是站在原地,她的手上似乎有血迹滴下。
是被自己掐得吗?既然这样挣扎为什么不来救她呢。
也对,谁的命不是命?不是所有的人都非要来救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或者太不小心了。
虽然这样想,可她眼角的泪还是不停耳朵留下,直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水坑。
“你快跑吧。”荣月曲哑着声音,她看到有其他地方来的丧尸也跟了过来,如果女孩这个时候跑,还来得及。
扑来的丧尸撕扯着她的血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她克制不住的发出惨叫。
血色中,看到女孩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直到飞过来的一个又一个身影将她也淹没。
“啊!”
荣月曲从那真实的幻想中抽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满汗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无论是最开始孤立无援的处境、还是亲手手刃熟人的绝望麻木,这人的经历与荣月曲都完全重合起来。
就连两个人的性格都是十分相似的。
也不知道真实世界的流速是多久,但荣月曲真真切切的感觉自己在里边过了一辈子。
最让她绝望的不是死亡和背叛。而是重回现实,再在上帝视角看遍整个事情后,才能发现的真相。
那个一直跟着她,请她罩着的女孩,是被她害死的。
女人也许最后反应过来,自己所谓的异能是什么。
因为不能主动使用,所以一直没有被感知。这是一种被动的、类似于条件反射的自我保护技能。
那就是在她极为绝望情况下,与她对视的目标会失去行动能力。
就像那个女孩,就像那个双头、后来进化成三头的丧尸。
女孩不是不想救她,而是不能。也不是不想逃跑,还是不能。
一直在吹嘘她、无条件相信她的人,是被她亲手害死的。
就像脱水后濒临窒息的鱼,荣月曲勉强撑住桌角站起,眼睛才可以视物。
面前的南寻也如她那般痛苦,两人隔着桌子伸出手,互相拉住对方。手都是汗津津的,无时无刻不昭示着对方此刻还活着,这能给她们些许安全感。
这次的幻象和上次的有所不同,代入感强到就像是自己的经历一样。两人没敢复盘,努力感知对方,企图将那股绝望压下。
接下来她们该离开了,然后小动物们就可以进来把这个建筑“唤醒”。
推开门,走廊却变了个样貌。两人是从一楼进来的,走几米就会到大厅,拐个弯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现在那里却被几户人家代替,旁边是一个电梯,而走廊尽头则是楼道。
这个装修十分熟悉,是那人的楼层。如果没记错,往前走些就会到女孩的家。
自打淋上红雨后,这里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来形容,要找到这里的规律,顺应发展才行。
但是……
荣月曲闭上眼,深吸口气。按照这里的规矩就会完全被牵着走,她克制不住自己看到这扇门的负面情绪。
最开始的期待、安逸有多深,现在的愧疚痛苦就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