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侧头看着沈醉阳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突然说:"你以前最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草莓牛奶。"
"现在也是。"沈醉阳眨眨眼,"今天偷喝了你藏在冰箱最里面的那盒。"
沈渊猛地坐起来:"病还没好就偷喝冰的!"
"特别甜嘛,所以就喝咯"沈醉阳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这一刻,他鲜活的表情与记忆中的模样完美重合,让沈渊的心脏漏跳一拍。
沈渊是被阳光晒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却只摸到冰凉的床单。睁开眼,发现沈醉阳已经不在床上。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新的发丝戒指,漆黑如墨,与沈醉阳手上那枚雾蓝色的正好成对。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沈渊赤脚走过去,看见沈醉阳系着围裙在煎蛋,可能是觉着自己头发有些长了,黑发随意地扎成一个小揪揪。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真的很像一只大型犬。
"早安。"沈醉阳头也不回地说,"煎蛋要溏心还是全熟?"
沈渊举起左手:"这是什么?"
"显而易见,戒指啊。"沈醉阳转身,嘴角沾着一点果酱,"昨晚某人不是想要吗?"
"但你拒绝了。"
沈醉阳把煎蛋盛进盘子,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睡着后突然想通了。"
他歪着头想了想,"也可能是梦游?"
沈渊走过去,笑着到沈醉阳面前弹了个脑瓜崩:“小骗子。”声音闷闷的。
沈醉阳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对着沈渊傻笑。他侧头,嘴唇几乎擦过沈渊的耳垂:"说不定我潜意识里还记得怎么想念你呢?"
医院的走廊永远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沈醉阳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他的黑发在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雾蓝色发丝戒指。
"沈醉阳在吗?"护士探头出来,"医生准备好了。"
检查持续了将近两小时。当诊室门再次打开时,沈渊立刻站起来,蓝金色的眼睛紧盯着医生的表情。
"记忆恢复的可能性很小。"医生推了推眼镜,"但身体机能完全正常,甚至比普通人更强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醉阳一眼,"简直像是...被优化过一样。"
回家的路上,沈醉阳异常安静。他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突然说:"我想吃蛋糕。"
沈渊打了转向灯:"什么口味的?"
"巧克力,加双倍糖霜。"沈醉阳转过头,黑瞳里闪烁着沈渊读不懂的情绪,"医生说我血糖偏低。"
“这么喜欢吃甜的?小心牙齿坏了疼死你。”
甜品店里,沈醉阳像个小孩子一样把糖霜沾到两边的嘴角。沈渊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蹭过柔软的嘴唇,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以前..."沈醉阳舔掉唇边的糖粒,"是不是经常这样?"
沈渊收回手,蓝金色的眼眸暗了暗:"不,你以前总是先喂我吃第一口。"
扯谎。
沈醉阳眨了眨眼,突然挖了一勺蛋糕递到沈渊嘴边:"啊——"
蛋糕甜得发腻,但沈渊还是乖乖张嘴。他看着沈醉阳笑得弯弯的眼睛,突然觉得记忆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夜深,沈渊从梦中惊醒,发现怀里空荡荡的。他起身寻找,最终在阳台上发现了沈醉阳的身影。
那人穿着单薄的睡衣,正对着月光研究那本旧相册。
"睡不着?"沈渊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沈醉阳指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这是我们老家?"
照片里是一栋红砖小楼,门前有棵高大的梧桐树。沈渊点头:"已经拆了,现在那里是商业中心。"
"真可惜。"沈醉阳轻声说,"我好像...有点想起梧桐叶的味道了。"
夜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后颈上那道伤疤。沈渊忍不住伸手触碰,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沈醉阳突然颤抖了一下,相册从膝头滑落,散开的照片在月光下像一群白鸽。
“醉脸春融,”沈醉阳喃喃道,黑瞳里泛起雾气。
沈渊屏住呼吸:“斜照江天一抹红”他轻声接上下一句。
沈醉阳转过头,月光下他的表情既像哭又像笑:"这是我名字的由来,对不对?"
沈渊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住了他。夜风裹挟着远处夜来香的芬芳拂过阳台,那本摊开的相册上,年幼的沈醉阳正对着镜头比剪刀手,一手揽着沈渊的腰,笑容灿烂如朝阳。
而在照片边缘,14岁的沈渊没有看着镜头,而是侧头望着弟弟,揪了揪他的脸,蓝金色的眼睛里盛满全世界的温柔。
凌晨三点十七分,沈渊被一阵窸窣声惊醒。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身旁的床位空荡荡的,还残留着一点体温。厨房传来冰箱门开合的轻响,接着是陶瓷碗碟相碰的清脆声音。
沈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雾蓝色的发丝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厨房的暖光灯下,沈醉阳正踮着脚从橱柜顶层取蜂蜜罐子,黑色睡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
灶台上的小锅里,牛奶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偷吃?"沈渊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沈醉阳吓得手一抖,蜂蜜罐差点脱手。他转过身,嘴角还沾着一点偷吃的草莓酱:"我饿了..."黑曜石般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做错事的小动物。
沈渊走过去接过蜂蜜罐,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沈醉阳的手很凉,像是血液循环不太好。这个认知让沈渊皱了皱眉,蓝金色的眼眸在暖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
"热牛奶加蜂蜜?"沈渊看着灶台上的小锅,"你以前睡不着也爱这么喝。"
沈醉阳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那现在要加双倍蜂蜜。"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医生说血糖低要多补充糖分。"
"医生没让你半夜三点补。"
沈渊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往牛奶里多舀了一勺琥珀色的蜂蜜。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雾蓝色的发梢沾上了细小的水珠。
他们并肩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捧着温热的牛奶。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倒悬的星河。
沈醉阳小口啜饮着甜牛奶,突然指着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那颗是什么星?"
"天狼星。"沈渊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小时候总说它像被谁随手钉在天幕上的银纽扣。"
沈醉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奇怪...我明明不记得,但听到这个名字,胸口会发烫。"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发丝戒指,雾蓝色的细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沈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突然伸手抚上沈醉阳的后颈——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淡红色,触感比周围皮肤要硬一些。
"疼吗?"沈渊轻声问。
沈醉阳摇摇头,黑发随着动作扫过沈渊的手腕:"没什么感觉。只是..."他皱起眉,"每次你碰到这里,我都能闻到玫瑰的味道。"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沈渊记忆深处的某个匣子。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沈醉阳浑身湿透地撞进他怀里,发间就带着这种若有若无的玫瑰香。当时他以为那是路过花店沾染的气息,现在想来...
"睡吧。"沈渊收回手,蓝金色的眼眸暗了暗,"明天还要去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