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下,古堡的轮廓如同巨兽的骸骨。沈渊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发现那些藤蔓比上次更加茂密了,每一根上都长满了人脸状的瘤节。当他伸手触碰门环时,一张人脸突然睁开浑浊的眼睛:
"容器...归还..."
沈渊的蓝金色瞳孔骤然收缩。银光闪过,匕首已经将那张脸一分为二,暗紫色汁液喷溅在他的面罩上。大门发出呻吟般的吱呀声,自动打开了。
大厅里的人皮地毯正在蠕动,那些被压扁的面孔齐声呢喃:"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沈渊充耳不闻,径直走向记忆中的钟楼方向。他的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地毯下面不再是地板,而是某种半凝固的血肉组织。
楼梯扶手的脊椎骨发出咯咯的响声,每一节骨头上都睁开了黄澄澄的眼睛。
沈渊拔出时敛给的"千机引",撒出一把银色粉末。粉末接触到的骨头立刻冒起青烟,眼睛一个接一个爆裂。
"省省吧。"沈渊对着空荡荡的楼梯间说,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你在看,博士。"
钟楼顶端的铜钟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由血管和神经组成的茧。
当沈渊踏入房间时,茧的表面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胎儿——它已经长到成人大小,腹部那道玫瑰形疤痕正一张一合地呼吸着。
"你终于来了。"胎儿睁开没有眼皮的眼睛,博士的声音从它畸形的口腔里传出,"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们团聚。"
沈渊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是啊,来团聚了。"
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悄悄拧开了"千机引"的保险栓。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钟楼变成了修罗场,一片狼藉。
沈渊这次杀红眼了,把钟楼特地当成了在深渊处他曾经呆过的类似于八角笼的地方。
当沈渊的匕首第三次刺入胎儿胸口时,他终于找到了藏在心脏位置的控制芯片。
胎儿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整个古堡随之震动,墙壁渗出鲜血般的液体。
"为什么选他?"沈渊踩住胎儿扭曲的手臂,蓝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暴虐的暗流,"为什么是沈醉阳?"
胎儿咯咯笑起来,声音像是玻璃摩擦:"因为只有他的基因...能承受'星核'的融合..."
“当然,你也很适合,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渊毫不迟疑,掏出手枪往胎儿的腹部开了一枪“滚!”
胎儿惨叫了一声,手指突然暴长,指甲如刀片般划向沈渊的咽喉,"你根本不知道...你捡到的孩子是什么..."
沈渊偏头躲过,匕首精准地插入胎儿的太阳穴。在它彻底停止挣扎前,沈渊俯身在它耳边轻声道。
"我知道,他是我的阳光。"
古堡开始崩塌时,沈渊正站在玫瑰园中央。那些曾经妖艳的花朵此刻全部枯萎,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类头骨。
他打开装备袋里的□□,一颗接一颗地扔向各个角落。
火焰很快吞没了大厅里的人皮地毯,那些面孔在烈焰中发出最后的哀嚎。沈渊冷静地看着火势蔓延,直到确认每个角落都被火舌舔舐。
在踏出副本的前一秒,他回头望了一眼——冲天火光中,仿佛又看到那个银白长发的少年对他微笑。
“再见,谢临。”
“欢迎回来,沈醉阳。”
他轻声说,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退出键。
副本出口的阳光刺得沈渊眯起眼。他早已换好干净的作战服,甚至喷了点沈醉阳喜欢的雪松香水。
但这一切准备都在看到出口处的四人时变得徒劳——沈醉阳正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眼睛死死盯着沈渊,黑瞳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嗨。"沈渊故作轻松地打招呼,蓝金色的眼睛却不敢直视对方,"这么巧?"
时敛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刚好路过..."
凌歆音直接翻了个白眼,金色长发随着动作扬起一道弧线:"你进去四小时二十七分钟,他就在监控前站了四小时二十七分钟。”
她晃了晃手中的平板,上面还显示着古堡最后的燃烧画面。
沈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走向沈醉阳,伸手想碰对方的脸颊,却被一把拍开。
"肋骨断了三根,左肩胛骨骨裂,右腹有两处贯穿伤。"沈醉阳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你说的'更方便'?"
沈渊惊讶地挑眉:"你能看到监控?"
"我黑了系统。"时敛小声插嘴,被凌歆音用手肘捅了一下。
"去吃烤肉吧。"沈渊突然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请客。"
烤肉店的烟火气暂时冲淡了紧张氛围。时间有些晚了,店内只有他们四人,老板家中有急事要先离开一会儿,让他们自己先吃这次给他们免单。
时敛正殷勤地给凌歆音倒酒,金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凌歆音已经喝到第三瓶清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跟时敛小声抱怨上次任务时遇到的蠢货。
沈渊悄悄在桌下握住沈醉阳的手:"还生气?"
沈醉阳瞪着他,黑瞳里情绪翻涌:"你明明答应过不再冒险。"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沈渊隐藏在衣领下的绷带,"这些伤..."
"值得。"沈渊简短地回答,将烤好的牛舌夹到对方盘子里,"我找到答案了。"
沈醉阳的手突然顿住:"什么答案?"
沈渊凑近他耳边,呼吸拂过对方的耳垂:"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我真正的颜色。"
他轻轻咬了一下那柔软的耳垂,"不是因为的隐藏,而是'星核'选择了我们两个。"
沈醉阳的瞳孔微微扩大,后颈的疤痕突然泛起一阵刺痛。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实验室的强光,冰冷的注射器,还有最后时刻,他拼命记住的那双蓝金色眼睛。
"想起来了?"沈渊温柔地问。
沈醉阳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拽住沈渊的衣领,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咬了一下沈渊的耳垂。早就换到隔壁桌的时敛吹了声口哨,被凌歆音按着头转了回去。
"下次再敢一个人冒险,"分开时沈醉阳威胁道,"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沈渊低笑起来,蓝金色的眼睛里盛满星光:"遵命,弟弟。"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坠入人间的星河。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片焦黑的玫瑰花瓣正诡异地蠕动着,渐渐渗入地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