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大学量子物理实验室的门扉被“砰——”地一下推开，清晨的阳光穿过门框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说阿诚你们也太拼了吧，这么早就——”佐藤打着哈欠迈进实验室，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台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我梦？！”惊喜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们啦！”

穿着白大褂的高山我梦头也不抬地朝他挥了挥手：“早啊佐藤。我正好在东京调查些事情，采集到的样本太需求时效性，所以顺道过来借用下设备测下第一手数据。”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紧锁在测试仪的荧光屏上，显然正在思考些什么。

佐藤好奇地凑到透射电镜前：“这是什么？哇，好多金色的粒子在发光...”

“别看太久，可能会产生幻觉。”我梦友情提醒他，她转向实验室另一侧，“仲治，你那边的参数分析完成了吗？”

戴着黑框眼镜的仲治从光谱仪前抬起头：“刚出结果，需要做数据拟合吗？”

“直接给我原始数据就好，我这边有拟合的建模。”

耐心等待我梦将所有数据导入分析软件，交由程序开始自动建模，佐藤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些...是和昨晚XIG的坠机事件有关吧？”

“嗯？”我梦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了然——“新闻已经报道了？”两架战机坠毁这么大的动静，确实不可能瞒得住。

“这可是KCB昨天的头条新闻。”诚将封装好的样本递给她，“至于今天的报道则是，东京昨晚突然爆发了一连串交通事故和意外，伤亡数字高得反常，简直像整个城市的人都集体走神了一样。”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佐藤一眼：“所以这就是你今天破天荒准时出现在实验室的原因？”

“喂喂！”佐藤立刻夸张地咳嗽起来，故作正经地抓起椅背上的实验服披上，“从老家回来以后，我可是洗心革面专注学业很久了。”

在诚和仲治同步投来的“你小子只会在我梦面前装模作样”的谴责眼神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摸着鼻子转向窗外，“好吧...我可是很惜命不会乱跑的，虽然我最近又遇到了真爱……但这次绝对不一样，我觉得这次我真的真的找到了真命天女！”他突然又振作起来，信誓旦旦地握紧拳头。

“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每次想约会时找借口的版本就没更迭过。”我梦一边盯着数据曲线，一边毫不留情地拆他的台。看佐藤瞬间垮下的表情，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好意提醒：“不过说真的，最近最好减少外出，至少在了结这次事件前...”

“放心，我可以保证他们最近可没时间外出。”

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踩着高跟鞋的雾崎教授拎着纸袋翩然而至。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温婉知性——如果忽略她此刻堪比恶魔般的笑容的话。

雾崎晃了晃手中装着水果奶油三明治的手提袋，轻快地说：“我突然想起来这周的组会还没开呢~”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在三个男生脸上逐一掠过，“不如就定在明天？正好检查下各位的课题进度。”

三个男生瞬间石化，连敲键盘的手指都僵在了半空。这种临时通知的组会简直是要人命的啊！但在雾崎教授温柔似刀的目光下，他们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含泪点头，立刻以最快速度回到工位，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数据，就差把“我爱学习，科研让我快乐”写在脸上。

这看起来是真的惨，我梦在心底为他们同情一秒，眼前一花，雾崎已经坐到她跟前，“所以你的发现是？”她分了个水果三明治给我梦，随手点了点仪器内正在被检测的试样。

“谢谢教授，这些附着在战机以及地面事故车辆残骸上的金色粒子具有双重特性。”我梦接过三明治，一边道谢一边调出检测数据，讲述她发现的结论，“首先是电子干扰，能短时间干扰各种雷达和通讯设备；其次...”她放大频谱图，“它们会与大气电磁波共振，产生高指向性的特殊电波。”

雾崎的眉毛感兴趣地挑起：“这听起来有些耳熟。”

“确实，这与当时城岩町的状况有许多相似之处。”我梦记得雾崎教授当时也在城岩町经历了莎伊哥美扎德事件，事后自己在进行事件的机理分析时也获得了她不少关键性建议。

“那种特殊电波会刺激人类记忆神经的突触。”我梦的表情凝重起来，“继而制造出以人类原本记忆为蓝本的虚假幻觉。前天的坠机事故，还有昨天一天内东京突然激增的交通事故...”她导出多条事故拟合曲线，获得波长几乎一致，“都是这些粒子搞的鬼。”她最终下结论说，目前的东京，正藏着一只美扎德的不知何种版本亚种。

“很精彩的推理。”雾崎轻轻鼓掌，突然话锋一转，“你最近还好吗？”

“诶？”我梦猝不及防地抬头，下意识想回答“很好”，却在导师洞察一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她无奈地叹气：“没想到您在XIG还有信息源...”

“你们的石室指挥官是位很负责的上司，他关心每一位下属。”雾崎微笑着，间接承认了消息来源，“所以，”她再次问道，“你还好吗？”

我梦垂下眼睫。应该...是还算好吧？她不确定地想，她在XIG的工作与生活一如既往，只是藤宫的事，她无法对任何人提起。“有些困扰，”她最终轻声说，“但我想我能解决。”

单纯用“消灭人类”来解决人与地球间的矛盾，这绝对是不对的，虽然这是藤宫观察并思考了两年多获得的结论，虽然这已经几乎要耗尽他的心力，但她还是希望对方再去多想一想，尽可能找到更缓和的方案，可是...他会听吗？

雾崎静静地注视着我梦眉宇间流露出的挣扎，人类这种自我矛盾的状态向来是她最感兴趣的观察样本——即便是我梦这样优秀的学生也不例外。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还将在痛苦中徘徊许久：是彻底放弃与藤宫的对峙，还是坚持将他拉回正途？无论哪种选择，都注定充满煎熬，甚至难以获得完满的结果。

不过嘴上，维持好导师人设的她还是叮嘱了一二句：“有时候太过逞强可不好，一个人是无法周全完成所有事情的，譬如你这次调查到的结果，想要找出背后的怪兽，恐怕要比上次城岩町时难上不少，最好多找些人帮忙哦。”

“确实……”我梦喃喃，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皱起眉，低呼：“糟了，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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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这么找上我了？”